第四卷 火中蓮 第一六零章 令人印象深刻的亮相

秦雷提起燈罩,把手中薄薄的信箋放在燭火上點著,橘黃色的火焰騰地起來,不消片刻便吞噬了這張記載昨夜真實情況的紙片。感受著指尖傳來的灼熱感,他輕嘆口氣。

誰也不知道荊州城這一夜消失了多少人,估計將來的史書中也只會語焉不詳的提一筆鎮南軍連夜大捕全城,搜索彌勒教徒的事情。甚至都不會提,因為在血色五月中,這一夜並不突出。整個五月的基調就是殺戮,前半月是彌勒教在殺,後半月是鎮南軍在殺。

鎮南軍登陸山南的當天,就與手持刀槍棍棒、身著皮甲草鞋的‘彌勒教護教勇士’戰在一處。由於兄弟部隊已經與這群狂熱教徒交手過兩次,他們對敵人在戰陣中表現出來的悍不畏死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並沒有像前兩次一樣手足無措,自廢了武功。

一千比一萬七,這就是大秦鎮南雄獅與彌勒教徒首日交鋒的陣亡比。其實在適應了彌勒教徒那種亡命之後,在大秦軍隊中排前列的鎮南軍,還是很有辦法對付這群武裝農民的。

擊潰這群意圖攔截的彌勒教徒,鎮南軍進駐了已經空無一人的棗陽縣城。按照事先的要求,兩份同樣內容的戰況匯報發向了大江邊的鎮南軍營和翠微山下的晴翠山莊。

……

五月的荊州已經有些炎熱,但秀麗地翠微山擋住了南方吹來的濕熱之氣。明鏡般的晴川湖又為山下的莊院送來陣陣清涼。哪怕是三伏夏日居住在綠樹掩映、流水潺潺的山莊中也不會感到一絲燥熱。

順著正門往裏,穿過三層院落,就能看到那一波碧水環繞中的‘凝翠’小亭,順著小亭往東看,便能看到座一半立在水上、一半落在岸上的三層吊角畫樓。紅色地小樓並不高、在宏麗軒敞的山莊中也不顯眼。

但這座並不出奇地小樓,在山南總督喬遠山趕到之後,卻徹底成為整個南方的軍政首腦之地。原因無他。只因隆郡王與兩省督撫皆在其中辦公爾。

軍政民情流水般的匯集到晴翠山莊,由在第一層幾個大房間內辦公的屬官幕僚們整理匯總。揀出比較重要的事務送上二樓各自長官處。不重要的便直接答復,僅將結果存档備查。

二樓則被四位督撫占據,麴延武和喬遠山在臨湖朝陽的兩個套房中,卓文正和胥耽誠則只好委屈地在背面套房中將就。一樓送上來的文書便分別進入四人房間,由分管兩省軍政的四位大員決斷這些重要事宜。除了不敢擅專的大事,基本上事情到他們這個層面都可以得到最終答復了。他們只需要每日申時依次到三樓匯報結果就成了。

整個三樓都是秦雷的地盤,即使是如此放權。他依然忙的無法抽身:鎮南軍的平叛進度他要日夜關注、兩省各方勢力的動作他也必須時刻緊盯、復興衙門地招標會他也得反復斟酌,甚至是戰後的南方布局他也必須提前規劃。這些東西都需要海量的情報資料支持,也需要日益繼續的研究思考才能理出個頭緒。最近幾天,除了每日例行的鍛煉,他甚至連睡覺都是在這個地方。

仗著年青,又鍛煉刻苦,他竟沒有顯出一絲疲態,這讓上來匯報的喬遠山羨慕不已。

秦雷對這個昭武帝命令必保地中年官員印象很不錯。風度翩翩不說。還很詼諧,而且沒見過自己的手腕,也不像其他三人那麽怕自己。兩人很快熟悉,相處起來也很得宜。

喬遠山坐在逍遙椅上,一邊喝著茶水,一邊慢條斯理向秦雷報告道:“按照王爺的意思。山南衛軍也已經全部從府城中開出,加入到鎮南軍剿匪的行列。只是這些老爺兵訓練松弛、軍紀敗壞,實在是不堪大用,下官怕他們反而會阻礙鎮南軍的步伐。”

在露台邊的安樂椅上,秦雷輕笑道:“喬公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征伐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明日復興衙門的招標會一過,議事局就要第一次會議了。你們山南可是有兩成話事權的,你和胥大人選出代表了嗎?”

南方現在最大的事情,除了剿匪,就是這個復興衙門了。自從七天前卓文正宣布招標開始。越來越多地門閥意識到其中蘊含地巨大能量。報名參加得越來越多,甚至很多逃到別境地閥主也冒死穿過彌勒教的控制區。往荊州府趕來。為了讓這些人也能參加,秦雷特地把開始的時間推遲了四天。

每個省的官府天然擁有兩成話事權,若是能將其掌握,再配合上家族爭得的部分,很有可能就會當選為議事局局正,雖然具體權利還沒有通過議事局表決,但成為這個龐大機構的第一人,那是一定的。

作為喬家長子的喬遠山,在這件事情上,自然要和胥耽誠爭一爭。

喬遠山呵呵笑道:“下官和胥大人都很謙讓,讓來讓去,到現在也沒讓出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