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賭一把

崔行之比周顧小兩歲,是崔氏一族小一輩裏最出彩的人,崔公請當世大儒悉心教導,而他也不負所望,在年輕一輩裏,一枝獨秀。

若不出什麽狀況,崔行之便當之無愧是下一任族長。

但是如今,崔公卻說,他要派崔行之去南楚投靠周顧,而崔行之也同意這個決定。這可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一位族中元老都結巴了,“這可不是開玩笑之事,南楚如今形勢暫且不說,但到底是小小屬國即便王女能鬥得過南宮家,擊退大魏陰謀,但到底也是小國……”

崔公嘆氣“晟叔,眼界不能太狹隘如今的南楚,是小小屬國沒錯,但誰又知將來?”他頓了頓,“當然,我也是在賭,如今南楚形勢,確實不容樂觀,我給周顧的兩百暗衛,在廝殺中,也只剩下十多人,這樣的境況,將來的確猶未可知。所以,我才說是賭,你們若是不願,此事不強求,只算我一家之決定。”

“你一家決定怎麽行?你要送走行之?”晟叔大急。

“除卻行之,還有景程,也還有崔家好幾個有望前程的小輩。”崔公道:“晟叔,崔家故步自封太久了,老護國公與東宮太子以及秦太傅都舍得周顧,我崔家如何就不能舍一個行之了?”

晟叔噎住。

崔公看著眾人道:“此事雖急,但也不是沒有考慮的時間,今兒晚上大家回去,都仔細斟酌斟酌,明兒晌午,行之啟程,在他啟程之前,你們做出決定。樂意跟隨的,便跟著行之走,不樂意的,還是一如既往。”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大家心裏都有了自己的思量,想著是該好好想一想,齊齊沉默地點頭。

長輩們都離開後,崔行之被小輩們圍住,有年長他幾歲的,也有小他幾歲的,其中也包括崔公提到的崔景程。

崔景程較崔行之年歲相當,頗有才華,一直被長輩們拿出來跟崔行之比較,難得的是他對崔行之沒有看不順眼,未生嫉妒之心,兩人相伴長大,彼此探討學問,平日裏相處,也是十分和氣。

眾人圍著崔行之一陣七嘴八舌後,崔景程才打量著崔行之神色開口:“行之,你怎麽會同意去南楚?明明我們說好,一起下場,讓崔氏再復輝煌。”

崔行之認真地回答,“景程,祖父說的有道理,祖父未能對崔家力挽狂瀾,祖父與族中長輩們耗費一生,卻也沒能扭轉崔家日漸沒落的局面,只能眼看崔家一日又一日在走下坡路,我們小一輩們有鴻鵠之志,也有向上之心,但當今太子,不重世家,從今年科考便可看出來,朝廷需要的人才,寒門就占了一半。卻人才濟濟。你我二人,三年後下場,也難保將來比祖父與族中長輩們做得更好。既然如此,何不另辟蹊徑?”

“但南楚沒有我們崔家半分根基。”崔景程道。

“是這個道理,但王女與表兄也不過是才去南楚不久,他們也一樣無根基。”崔行之道:“我聽聞,王女在離開大梁之前,收納了好幾個有才有本事之人。張平的嫡子張茂,庶三子張運,南平侯府的二公子寧澤,十八寨的江逐,還有最讓人意外的便是流放到苦寒之地的前禦史中丞嫡子秦若。”

崔景程吃驚,“我隱約聽聞了,張平暴斃,張茂與張運投靠了南楚王女,十八寨也投靠了朝廷,最年輕有才名的十寨主江逐投靠了南楚王女,這些人裏,唯南平侯府的二公子寧澤才名不顯,以前被人稱廢物,不如南平侯世子寧池,但秦若怎麽也被她從苦寒之地帶走了?這個我倒是不知了。”

“我也是聽祖父說的,秦若之事,知道的人不多,據說是王女特意找東宮太子要的人,太子特許了,王女親自去苦寒之地,將人帶走了,並為了他,安置了其家眷不再受苦。”崔行之道:“我想去南楚,一是為幫表兄助力,二是為我們崔氏這個姓氏,再搏一搏。”

崔景程聞言點頭,“那我……”

崔行之看著他,“景程,你留下吧!你與我不同,叔父只你一子,我父親卻還有子嗣,我離開後,父母祖父母跟前盡孝,還有兄長弟弟們。況且,南楚將來如何,的確未知,祖父之所以不獨斷專行,讓族中長輩們一起商議決定此事,也是賭一把而已。興許我此去,前程似錦,也興許我此去,一去不回,都有可能。”

崔景程沉默了,“如此危險……”

“富貴險中求。”崔行之拍拍他肩膀,“我此去,興許能改變我們崔氏日漸走的下坡路,若是不能改變,還有你們。”

崔景程點頭,“也罷!那你多加小心,我的暗衛,給你一部分帶走。”

崔行之搖頭,“祖父對我自有安排,你的人留著吧,我離開後,你身上的重擔便會重許多,畢竟崔氏的根在這裏。你用人的地方多的是,不必太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