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積弊成疾

沒有誰比蘇容更清楚,謝伯伯培養鳳淩和她身邊的暗衛們,自然不是單單只做暗衛培養的,他們從小到大所涉獵的東西,是普通人的十倍還多,尤其是鳳淩,可以說,她學的東西,鳳淩一點兒也不比她少學。

鳳淩知道什麽是分寸,而她,也不比他多長幾個月。

她伸手抱住周顧的腰,趴在他身上,嘆氣,“好累啊。”

周顧也累,今兒一日,他在禮部,就沒得閑,忙的他都有些懷疑,即便派了鳳淩與言錦去,半年內真能大婚嗎?

連他都拿不準了。

禮部尚書老大人那副身子骨,這麽忙下去,真不知道能撐多久,別半途累病了吧?

他拍拍蘇容後背,說出自己的擔心,“禮部老尚書,著實辛苦,今兒晚上回來時,你有沒有發現,剛回升的氣溫又下降了?冷得很,怕是要來一場倒春寒,我擔心老尚書別病倒了。”

蘇容立即說:“那趕緊的,讓章大夫明兒去給老尚書號號脈。”她說完,又道:“讓章大夫與秦楓,都進太醫院,我聽說太醫院也缺人,以前太醫院一大半的太醫,都是南宮家的人,父王回王都後,太醫院也都散架了。如今就那麽幾個人稀稀疏疏的支撐著。”

“對,院首和院判都告老了。”周顧道。

“那就章大夫做院首,秦楓做院判。”蘇容道。

周顧沒意見。

二人又簡單聊了兩句,都累了,很快就躺下睡了,連往日的一點兒旖旎之思累得也生不起來了,頂多就敷衍地互相蜻蜓點水地走了個晚安吻的過場。

睡過去前周顧想著,若是這般累下去,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撐不住忍不住了,實在是累得沒精神勁兒了。

戶部對比禮部,要重要得多,掌管整個南楚的民政與國庫財政。土地、百姓、賦稅、戶籍、俸餉等等諸事。以前戶部是由南宮家把持,雖然戶部尚書是王上的人,但下面的官員幾乎被南宮家的人給架空了,戶部尚書也是有心無力,畢竟他提拔上來一個,不是被南宮家給除掉,就是被策反,他折騰了二年,也放棄了,南宮家不動他,也不過是沒撕開跟王上的面子情,留了一層遮羞布,他就是那層遮羞布。

如今南宮家倒台,整個戶部,就成了他一個人的光杆。

王上回王都後,他看到活著的王上,痛哭流涕,都想告老了,但王上扶起他,又從各部調派了人手,給他臨時搭起了戶部的班子,雖然用的不順手,但好歹不是個空架子了。他只能咬牙支撐著,否則他若也撂挑子,那戶部可就更完了,戶部完,南楚社稷離崩盤也就咫尺之間了。

南宮家與留安王兩派人,幾乎把朝堂毀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也早已在鬥爭中被鬥的七零八碎。

沒有誰比這些年邁的老大人們更清楚,王上回王都後,面對這麽大一爛攤子,差點兒再去死一死。

夜相也幾乎愁白了頭發,覺得自己還不如死在那處山谷中。

他們回京後,剛差不多東湊西湊了人重新組建起來朝堂,又聽聞大魏太子元照進犯,一下子都慌了神,只能全部精力都用來籌集糧草軍餉上,這麽一來,如今可不就留了個內裏很虛的朝堂以及堆積如山的事務嗎?

戶部壓根就不只是缺一個周顧這麽簡單的事兒。

戶部尚書孫淳望見周顧被從禮部又調來了戶部,整個人都差點兒喜極而泣,他險些拉著周顧的手給他一個擁抱,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哎呀,太女夫,您能來戶部,真是太好了,您若不來,老臣也想上折子了,禮部的諸事,都可以先放放,但咱們戶部,可是等不起啊。”

面對孫淳望的熱情,周顧差點兒掉頭就走,但好在他還是繃住了,連忙說:“孫大人,我知曉戶部缺人,這不是來了嗎?有棘手的事情,您只管安排給我。”

孫淳望等的就是這句話,“太女夫年少,老臣老了,老眼昏花不說,腦子也不夠使,腿腳也不好,侍郎的位置實在是委屈您了,您要不就坐老臣這個位置?”

周顧嚇了一跳,“這可使不得,我對戶部兩眼一抹黑,戶部可離不了老大人,昨兒用晚膳時,嶽父特意提點了我,說孫大人您這些年,勞苦功高,在南宮家群狼環伺中,堅挺把持著戶部,著實不容易,您可千萬別說這樣的話,我可受不住,您再說,我可走了。”

“別走別走,老臣不說了還不行嗎?”孫淳望死死拽著周顧,到嘴鴨子豈能讓他飛走?他立馬拉著周顧,“來來來,老臣跟您說說,咱們戶部啊,大堆的事情,老臣上折子,怕是上個十本八本都奏不完。”

周顧吸氣,“這麽嚴重的嗎?”

“是啊,這些年,南宮家的人把持朝政,屍位素餐,積弊成疾,老臣一人難敵四手,也是沒法子啊。”孫淳望連連嘆氣,“南楚的朝政,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便王上五六年前開始勵精圖治,也晚了啊,這麽幾年,王上能做的,也是有限,還不敢太冒然做的太明顯,以免南宮家察覺,一下子掀翻了朝堂,也就成如今這個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