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回不回去,是個問題

話說兩頭

季孫意如這邊,在得到了範鞅提醒後,故而當晉侯的使者到了之後,他亦是二話不說,立刻是馬不停蹄的隨著使者一起趕往了乾侯。

當他到達乾侯附近的一個小邑適歷之時,則是就此安頓了下來,並先派使者入了乾侯。

畢竟,季孫意如也是心虛得緊,他又哪裏敢就這樣冒冒失失的進了乾侯呢?

而且,就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說,魯侯即是也要到達乾侯。那他若是不得魯侯宣召,自是也“不敢”隨意入城的。

而荀躒和李然這邊,其實也已經先一步到了適歷。

在得聞季孫意如的消息之後,便決定自己親往適歷,且與季孫意如是見上一面。

李然得知這個消息,本也想要一起去,而剛巧不巧,魯侯稠也在晉軍的護送下來到了乾侯,李然一個思量,決定還是先去見一下魯侯稠。

畢竟,魯侯稠這人心性還是不穩,極容易被人利用,李然對此實在是放心不下。

荀躒對此倒也無所謂,於是二人又商定了一下,決定分頭行事。

先說荀躒這邊,他一到適歷,見到季孫意如,開口質問道:

“荀躒奉寡君之命,前來向你問話。季孫意如!你為什麽要把你們的國君給趕出國都?明明有國君卻不好好侍奉,我們姬周之臣對這種大逆不道的行為是有嚴厲的刑罰的!你自己說說看,該當何罪?”

晉國和魯國都是姬姓之邦,晉國更是將周禮時刻掛在嘴邊,不管他們自己尊不尊從,至少這面大旗是豎起來的。

季孫意如作惶恐之狀,換上祭祀所穿戴的練冠和麻衣,赤腳匍匐在地。

“罪臣豈敢不侍奉君主?實在是臣求而不得,臣也絕對無心逃脫罪責,之前國君認為臣有罪,臣無力辯解,自請囚於費邑,以待國君明察,臣唯君命是從,又豈敢懷有貳心?”

“若是國君念及我們季氏祖上的微末功勞,不絕季氏一族,只賜臣一死,臣亦死而無怨。若是國君開恩,不殺微臣,且不讓微臣流亡在外,這將完全是國君的恩惠,所以若是能迎回國君,實在是微臣的願望,豈敢還有異心?還望晉侯明鑒!”

荀躒將季孫意如扶了起來,說道:

“你這些話,可是誠心實意的?”

季孫意如嘆息道:

“臣也是有難言之隱啊,但是迎回國君,責無旁貸,臣即便是身死,也是無怨!”

荀躒笑著點了點頭。

“若是如此,自是皆大歡喜。你先收拾一番,躒這便去通稟魯侯,讓你們在乾侯見面。然後你們便可一起歸國!往後,你們君臣務必要不計前嫌,和睦相處,莫要再做出這種令天下人都不齒的事情了。”

季孫意如卻搖了搖頭。

“意如有罪,便讓意如這般面見國君吧!倒也不需收拾了。”

荀躒沉默片刻。

“如此也好,你且在此安心等待消息便是!”

季孫意如深鞠一躬。

“荀下軍辛苦,也勞煩晉侯操心費力。”

荀躒擺手道:

“呵呵,晉魯兩國素來交好,又是鄰邦,何分彼此?況且,我等皆為姬姓之邦,寡君既為天下之伯主,自是不能對此事不管不問的。希望你們季氏以後能夠專心侍奉國君,不要再這般胡鬧下去了!”

“是是是,意如知錯……”

……

李然迎接到魯侯稠,子家羈、孔丘都陪伴在他的身側,魯侯稠見到李然,卻對此事還有些不太放心。

“先生,那季孫老賊果真會誠心迎接寡人回國嗎?”

“君上,季氏是否誠心,恐怕也是顯而易見的。其如今乃是受了晉國的威逼,他才不得已為之。但無論他是何用心,君上只要先回得魯國,日後便可再尋機行事。而且,眼下季氏也已經到了適歷……”

突然,魯侯稠聽聞季孫意如竟然也已到了,不由是一陣失心暴怒道:

“什麽?!季氏老賊已到?!寡人與此賊不共戴天!寡人……寡人誓殺此賊!”

子家羈聞言,急忙是上前稽首說道:

“君上!君上如今切不可有此想法,季氏固然可恨,但他現在既有意迎君上回國,那麽君上至少需得忍下這一時啊!機不可失,君上可萬萬不可再意氣用事!”

魯侯稠抿了一下嘴唇。

“恐怕……此賊是絕對不會誠心迎寡人回國的……”

孔丘則是勸誡道:

“君上!子家大夫所言極是,且無論季孫意如他是否誠心,趁此機會,我們可先行歸國,待到了曲阜之後,一切尚可有為!再說如今晉侯亦是站於君上這邊,他若是膽敢動手,晉國勢必不會放過他的。小不忍則亂大謀,回去之後,再行計較其他!若是錯過此等良機,君上日後必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