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主動上門

清晨,白城。

白城是縣級市,小早市很多,大早市只有一個,就是在西環這片。無論春夏秋冬,最早五點,最晚八點,這三個小時內,數百米長的街道基本水泄不通。

來自城郊的小買賣人齊聚於此,好像什麽商品出現在這裏都不奇怪。當然了,這是以前,從去年年中開始,這個早市就越來越蕭條。

鳳凰山可以處理攻擊性生物,但對自然性的衰敗無能為力:菜地裏全是怪草,魚塘的魚自相殘殺,果園也鬧了蟲災,還有豬肉、雞鴨、豆腐粉條、蔥姜蒜等等,連大米和豆油都愈發稀少。

全國上下都進入了一種資源逐漸緊缺的狀態中,就像被釘死的沙漏,裏面的沙刷刷下落,你看著看著,急著急著,卻毫無辦法。

“咻……”

劉子銘抽了下鼻涕,戴著很古老的那種手悶子,晃悠著在小街上閑逛。

由於某位翻天老祖的傾情相助,工期成功縮短了二十天,他們也成功少得了二十天的薪水。一切計劃都被打亂,後續的材料還沒運來,這邊就坐火箭飛了!

老水只得緊急協調,不能全面開工,於是工人也輪流的有了半天假期。半天不可能回家,劉子銘就尋思買點東西,讓老水的貨運公司給捎過去。

而他走了一小段,裹著街道的冷清蕭索,忽見一個路邊的門市開著,正是糧油店。他蹭進去問:“有大米麽?”

“大米?你看我像大米麽?”

店主是個光頭漢子,說話粗聲粗氣。

“那有白面麽?棒子面也行。”

“都在那兒呢,自己看!”店主隨手一指。

劉子銘抹了下鼻子,搭眼一瞧,店裏可憐的緊,沒米沒面沒豆油,還剩點高粱米在木鬥裏鋪了薄薄一層,另有一些黃豆、紅豆之類的。

貨架上更寒磣,連掛面都沒了,擺著點花椒大料。不過出奇的是,倒是有很多土豆,還有幾袋子古怪的粉。

“都,都沒了,那你吃什麽啊?”劉子銘奇怪。

“你外地來的吧?”

店主斜了他一眼,道:“我跟你講,我們現在進貨都得拿證,每家都有定量,還不許我們漲價,最多30%!你說這扯不扯,一共就那麽點大米,自家留點就沒剩啥了,賣那塊八毛的怎麽活?”

“呵呵,是是……”

劉子銘賠笑,又問:“那你下次進貨得什麽時候?”

“下月初吧,你要訂啊?”

“對,大米和白面怎麽賣?”

“白面你就別想了,壓根沒有,大米麽,最便宜的散裝米,三塊二一斤。要是好點的,十斤裝,七十塊錢一袋。”

還真不算太貴!

以前最普通的散裝米,大概兩塊多一斤。劉子銘估摸了一下,問:“那我能買多少?”

“喲,聰明!”

店主有點意外,道:“你們也得拿證件,像你這樣的老爺們,每人每月最多十八斤。”

“那我先訂十八斤。”

劉子銘點點頭,又瞅了瞅土豆和那幾袋粉,問:“土豆怎麽賣?”

“一塊錢一斤,那些是土豆全粉,味道差點,但也能吃。”

“哦,都給我來點。”

於是乎,劉子銘又買了一袋子土豆和一袋子粉,價格非常便宜。

沒辦法,縱然有袁神農開掛,但從培育新型的雜交水稻,到推廣上市,需要不短的時間。那過渡期怎麽辦?就得執行類似戰時經濟的政府管制,保證每人基本的溫飽需求,所有的活動都放在食品的培育開發上。

夏國人吃大米,吃白面吃了幾千年,這東西特難轉變。所以大米貴,土豆便宜,就是為了刺激群眾改變飲食習慣。

等袁神農那邊的雜交水稻搞定,等全國的農業基地布局完成,資源也會一點點恢復過來的。

劉子銘扛著戰利品出來,走了一段,又經過一處肉攤。他想起媳婦兒好些天沒嘗過葷腥了,便湊過去問:“豬肉有麽?”

“有,但估計你買不起。”

攤主鏘鏘鏘的刮著磨刀器,頭都沒擡,就開始切一塊肥多瘦少,顏色黑紅,呈長條狀的怪肉。

劉子銘前面有了經驗,索性直接問了:“你這什麽便宜?”

“這個啊!”

攤主把肉條一甩,約有三斤重,道:“這是老鼠肉,十塊錢一斤。誒,不是那種老鼠,是什麽黃毛鼠的肉。我吃過,還挺嫩的。肉聯廠說以後全是這種肉,還有一種什麽大兔子的肉。豬牛羊你就別想了,那不是咱們吃得起的。”

“……”

劉子銘盯著那東西,糾結半晌,終道:“割二斤吧。”

“好嘞,你這多爽快!前面有個老太太,墨跡半個小時非要買驢肉,我特麽上哪兒給她變驢肉去?”

攤主熟練的切好,道:“不瞞你說啊,我要真有一塊驢肉,絕對不賣,就留著壓箱底。等過百八十年,以後的孩子或許就不知道啥叫驢了,我這就是傳家寶……給您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