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雨後新生

這場雨,下了有半個多時辰。

數小時之後,氣象局的觀測也有了結果:覆蓋面積籠罩了整個白城地區,1小時內的降水量達到了標準數值,稱得上是大雨。

由於此前傳的沸沸揚揚,抱著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心理,各地都做了防雨措施,並未造成什麽困擾。

廣場上的人始終被淋著,沒有一哄而散,找個地方躲避,而是在雨中又跳又叫,歡欣若狂。

待雨過天晴,烏雲散去,已是夜幕降臨,冷月高懸。暑氣很快湧生,一點點吞噬著空氣中的涼意,一如從前。

但人們都知道,不一樣了。這場雨就像一顆種子,在他們心裏播下,孕育著各自的念想和希望。

六天講法,一天收徒,加上之前的醞釀,白城熱鬧了整整半個月。而以這場雨為終,天南海北的人,到底要回到天南海北去。

白城一夜之間空蕩,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當然,還有一部分人選擇留下,繼續尋找著自己的那份機遇。

……

內山,靜室。

顧玙催動符箓五轉,雨過天晴,那道紫符終於燃燒殆盡,化作飛飛。行天象之法,損耗極大,以人仙之體也有些支撐不住。

而此時,他正坐在靜室中,梳理此次行法的感悟。

祈雨五轉符,就這一道,用完就沒了。他雖然知道畫符技巧,但其中蘊含的道法原理,一直沒有參悟,暫時不可復制。

不過呢,收獲也非常多。

首先,他摸索出了一點祈雨的規律。所謂祈雨,不是去掌控天象,而是去感應天象。天象也屬自然,自然就是道,修士的終極目的,便是天人合一。

所以沒有掌控這回事,你說控制風雨雷電,移山倒海,不是這樣的。

古修講究天人交感,你的修為夠了,本身就會產生某種感應,再憑借這種感應去融合自然,去同調,去溝通,不存在主從關系。

就像剛才,那符箓的力量先往裏走,體內五行之氣變化,外界五行之氣才跟著變化。符箓與修士都是一種媒介,作為交感的橋梁。

咦?

顧玙猛然一震,小齋修雷法,將來是不是也得感應雷霆,再反饋自身,然後越來越威勢煌煌,雄居上位,萬年鎮壓……

噝!不敢想,不敢想。

其次,就是傳說中的神。

他經過親身體驗,基本可以確定,什麽立誓表文、召降神表文以及八寶蠟燭之類,都應是一種營銷包裝。

真正有用的是咒,比如他念的祈雨咒:“吾召水神,壁生雨。箕豹起,亢蛟舞……”

這兩句話,就包括了四個神:

壁水貐,二十八宿之一,北方七宿之第七宿。

箕水豹,東方七宿第七宿。

亢金龍,東方七宿之第二宿。

角木蛟,東方七宿之首。

既然能降下雨來,就說明法咒管用,那進而就能證明,世間真的有神麽?

“……”

顧玙搖搖頭,自己施法的時候,並沒有感受到“神威降臨”的存在,那神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現在已經能證明,夏國那些神話傳說,大多是體系包裝。

比如張道陵、葛玄、許遜和薩守堅四大天師,他們往往被稱作天庭之神,即得道後升入天庭,被委任天官。

但事實並非如此,他們都是修仙人,或者神仙,或者地仙,飛升後逍遙天地,不知何處去了。

再如玉皇大帝,玉皇大帝在神仙譜裏,出名是比較晚的。

在宋朝的時候,它才由宋真宗加封,為“太上開天執符禦歷含真體道昊天玉皇上帝”。甚至於它的塑像和畫像,都是宋以後才定型,身穿九章法服,頭戴十二行珠冠冕旒,完全是秦漢帝王的打扮。

玉帝號稱上掌三十六天,下轄七十二地,掌管神、仙、佛、聖、人間、地府。這更是營銷手段了,你看,這裏面有佛啊!

玉帝是道教神,卻能掌管佛,根本就不是一個系統的。

沒辦法,道家的神話體系太亂,自己都說不清,更別提真假,只苦了這些後人。

“……”

顧玙枯坐許久,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隱隱覺得,有一類神是沒有的,有一類神又似乎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龍,《化龍說》言:龍乃天地之精,應感而生。那神會不會也一樣?

不對,哦,不完全對!

他馬上進行辯證,因為在自己施法時,有股力量從體內突然竄出,飄於頭頂,無形無狀,古怪虛無。

那是個什麽東西?似乎與神,有著冥冥中的聯系。

“唉!”

顧玙不禁嘆了口氣,從先天到人仙,要別凡塵,見天地。從人仙到神仙,要領會神魂之妙,形神兼具。

說來簡單,實際哪有這麽容易!

他現在只曉得大概的方向,就是鉆研神魂奧妙,但具體怎麽做,完全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