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南京之行

世界地圖,一架飛機從紐約飛到了香江;隨後飛機的圖標消失,火車的圖標出現在銀幕上,向著北方而去,在地圖上劃出一道紅色的軌跡。

地圖與真實的畫面疊在一起,火車的圖標與真實的火車重疊。地圖與火車圖標漸漸淡去,真實的畫面出現在觀眾眼前,一列轟隆咆哮綠皮火車沿著鐵軌,在蒼茫的大地上前行。

鏡頭切到火車內,車廂裏擠滿了乘客,墻壁上電風扇呼哧呼哧的響著,讓喧鬧的車廂顯得更加嘈雜。張純如抱著包坐在硬板床上,看上去非常憔悴,又有些委屈,就像受了欺負的孩子。

鏡頭切到南京站,火車從左側開到畫面中,然後緩緩停住。全景,張純如拖著行李從火車上下來,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大全景,張純如的周圍都是人,他們順著月台浩浩蕩蕩地往前走。人群中的張純如看上去有些孤單,又有些無助。

鏡頭切到車站外,張純如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然後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告訴司機,去南京大學西苑賓館。汽車緩緩啟動,然後順著街道在南京城裏穿行。汽車停住,張純如打開車門從車上下來。

鏡頭切到西苑賓館的走廊裏,大全景,張純如拖著行李箱迎著鏡頭慢慢走來。就在張純如走到鏡頭前,即將於鏡頭擦肩而過之時,攝影機轉動,對準了張純如的後背。張純如在一道房門前停住,用鑰匙打開了房門,並走進了房間。鏡頭切到房間裏,張純如放下行李,拉開了窗簾。她坐在床上,重重呼了口氣,然後倒了床上。鏡頭切到窗外,外面碧空萬裏,太陽噴灑著猛烈的光線。

咚咚的敲門聲響起,穿著大花低胸晚禮服的張純如整了整禮服,將門打開。三個中年人走了進來,他們告訴張純如,他們是楊夏鳴、孫宅魏,以及王衛星教授,將為張純如的這次南京之行提供幫助。

三位教授問張純如,張純如在嗎?張純如笑著告訴他們,我就是張純如。三位教授非常驚訝,他們以為“美國作家”張純如應該是個中年人,沒想到是個年輕姑娘,簡直像一名大學生!三人面面相覷,有一種我們是不是在浪費時間的感覺。

王衛星問張純如:“你為什麽要寫這本書?”

張純如非常嚴肅地道:“納粹屠殺猶太人,這件事全世界家喻戶曉,但是在美國,在西方,南京大屠殺的事實無人知曉。作為一個中國人的後裔,寫出它是我的責任。”

三位教授被這話打動了,而張純如帶的資料更是扯淡打消了他們的不信任。張純如帶來了《魏特琳日記》的復印片段,這是國內學界第一次知道《魏特琳日記》的存在。她在美國圖書館復印了1000多頁有關遠東軍事法庭審判的資料,而這些資料在國內已經遺失。

張純如簡述了此次來南京的目的,並提出了具體的要求:一是采訪南京大屠殺幸存者;二是實地察看當年的屠殺地點和當年外國人居住的房屋;三是收集並翻譯中文档案資料。

三位教授作了分工,由王衛星收集整理資料,楊夏鳴擔任翻譯,孫宅巍還找來了遇難同胞紀念館副館長段月萍,她對幸存者的住址比較了解,有她出面方面張純如采訪幸存者。

鏡頭切換,張純如在孫宅巍、段月萍和楊夏鳴陪同下前往當年大屠殺的現場。挹江門紀念碑前,張純如靜靜站在那裏,陷入沉思,汗水浸濕了她的頭發和t恤;與此同時,電影畫面的畫面疊化出當年大屠殺發生時的場景,日軍用機槍對著人群猛烈掃射,成批的中國人紛紛倒下,哀號之聲回響在荒涼的江岸……

接下來,張純如他們去了中山碼頭、煤炭港、草鞋峽……

每到一處張純如都會停下來,將自己代入大屠殺發生時的情形;而觀眾通過疊化出來的畫面,也都看到了當初日軍是如何瘋狂屠殺中國人的。

鏡頭切回到西苑賓館,窗外已經是漆黑一片。張純如站在一張1937年的南京地圖前,雙眼盯著地圖,在地圖上進行標注:“江東門一萬人被殺;燕子崖五萬人被殺;草鞋峽五萬七千人;煤炭巷三千人;魚雷營九千人;中山碼頭一萬人……”

華人和中國記者不必說,現場的美國記者和觀眾都這一串串的數字驚呆了。張純如的聲音不大,但她念出的這一個個數字卻像一把鐵錘,敲擊在所有人的心上,讓觀眾的心緊縮成一團,並不斷下沉。

張純如走到桌子前,坐在椅子上,重重呼了一口氣,然後看著筆記本怔怔出神。

鏡頭切換,張純如在楊夏鳴的陪同下走進南京師範大學隨園校區。楊夏鳴告訴張純如,金女大的舊址就在這裏,那些建築都保存完好。

南京師範大學校園裏樹環抱,遮天蔽日,裏面都是飛檐峭壁式古典建築,點綴在綠樹叢中充滿江南的味道。銀幕前的觀眾驚訝的看到電影裏的大草坪、以及中央樓、科學樓、藝術樓等建築都完好無損的保留著。古老的建築靜靜的矗立著,像在無聲的訴說過過往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