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三章 巧做文章

第二天沒亮,沈溪便讓荊越調集十個百戶所的官兵,挑著扁擔,扛著鋤頭,提著竹筐,跟著他出營“挖龍脈”。

官兵們雖然莫名其妙,但大家對沈溪都有種盲目的信任,他們覺得沈溪或許真的懂堪輿玄空之術,能將島上的龍脈水源找到,挖斷後,賊軍缺水不戰自潰,他們想看看沈溪如何找到水源的。

但沈溪既沒有像那些風水、數術大師一般拿著羅盤推算,也沒有什麽龜甲和竹簽,甚至連個算命的銅錢和小鈴鐺都沒有,就像平日一樣,就這麽帶著人出去了。

跟在沈溪身後的官兵都有些迷糊,這樣就能把島上的龍脈找到?那這島上的龍脈是不是藏得太淺了?

果不其然,挖了一整天,什麽成果都沒有,既沒找到地下水源頭,也沒找到“龍脈”。

士兵們雖然辛苦,可基本習慣了,誰叫上島後沒事就挖坑填土?沈溪此舉純屬瞎折騰,但官兵們並未有多少怨言,主要是在沈溪麾下作戰,只需聽從軍令,風險少不說,軍功和賞賜還源源不斷。

只要不去跟羊嶼山頂的賊寇拼命,別說是挖坑搬土了,就是去挖山也沒啥,誰知道這位脾氣古怪的沈督撫下一步會不會有什麽更奇葩的命令?

到了晚上,官兵歸營。

沈溪詢問了一下營地的情況,便回到中軍大帳,荊越和馬九相繼過來請示沈溪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沈溪道:“眼看已經二十三了……按照之前的設想,應該在明後兩天完成對羊嶼山的進攻,若再是攻不下來,差不多就該撤兵了。”

“大人,咱們就這麽灰溜溜離開?”

荊越雖然面對羊嶼山的險要地勢打起了退堂鼓,但他也不甘心留下一群賊寇繼續盤踞島上為非作歹。

沈溪搖頭苦笑:“否則呢?荊副千戶難道準備領兵強攻?若你肯去,本官調撥兩千人馬給你,事成後保舉你晉升千戶!”

荊越咽了口唾沫,顯然沈溪的提議對他來說極為誘人。

一戰得勝就能從副千戶升遷到千戶在職務和權限上,二把手跟一把手可是有本質區別,一個衛指揮同知,都比不上一個千戶所的千戶,到底手底下有一千多號兵馬聽候調遣,且兼帶管理屯地的百姓,千戶所還擁有自己的領地,千戶就好像土皇帝一樣,逍遙自在。

“不想去就算了。”

沒等荊越考慮明白,沈溪又將話收了回去,“通傳全軍,收拾行囊,不過明日……該找尋水源還是要找,或許能出現奇跡呢?”

荊越聽了無比懊惱。

跟著沈溪從來都打勝仗,以前攻城拔寨輕而易舉,現在要取勝居然需要“奇跡”,聽了讓人上火。可他已見識過羊嶼山的地形地貌,之前淺嘗即止已經付出血淋淋的代價,不管不顧發起沖鋒的結果就是喪命,連他自己都不敢送死,更何況那些鬼精的老兵油子?

荊越無可奈何,只能去傳達軍令。

從另一個角度說,沈溪選擇撤兵,對三軍將士來說或許是好事,如今該搶的東西已經放在身上,該撈的軍功也到手了,繼續北上打賊寇,或許繳獲和得到的軍功更多,何必在南澳島上跟一小股賊寇死磕到底?

尤其是在這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地形下,兵力再多也不管用,難道真要在島上駐軍一年?就算沈溪願意,三軍將士也不樂意,朝廷方面更不會同意……花費那麽多軍費和物資,不是為了讓你等在南澳島上無所事事的。

荊越離開後,馬九看著正埋頭書寫的沈溪,問道:“老爺,後天真的要撤軍?”

“理論上如此。”

沈溪道,“事實上,可能另有安排。九哥,問你一件事,你覺得今天我做這些事,目的何在?”

在沈溪眼裏,馬九雖然會辦事,但他不識字,在身邊算是個忠心的“猛將”和“技術工人”,不能作為謀士和幕僚使用,但沈溪真心想把馬九培養起來,他發現唐寅這種傳統文人最擅長趨利避害,不會誠心實意為他賣命,將來想要找到得力幹將,非從武將著手培養不可。

馬九雖不是軍戶出身,也沒有武舉出身,但他算得上是忠心無比的家仆,這樣的人沒理由不用。

既然馬九付出忠誠,在沈溪看來就應該給予相應的回報,那就是跟著他飛黃騰達,或許將來可以留名青史。

馬九道:“老爺,小人不是很懂,但料想……您是想引誘山上的賊寇下山,把戰場挪到山下來。不然……那山勢地形,很難攻上去!”

沈溪微微點頭:“你說的在理,但沒說到點子上。若你是山上的賊寇,今日見到山下的官軍有不明動向,會傾巢而出嗎?”

馬九思考了一下,無奈地搖頭。

即便是以他的智計也意識到,這種誘敵出擊的戰術實在太過拙劣,賊寇只要守著山寨等官軍撤去便可,何必冒險?論實力對比,就算沈溪抽調走十個百戶所的官兵,但營地裏留守的士兵至少也有十個百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