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鴻鵠之志,名將事敗(第2/3頁)

杜士儀無奈嘆氣,再次向仆固懷恩追問了陳寶兒與其相見的種種細節,確定一人雙馬,肯定是甭想把人追回來了,他只能打消了念頭。悵惘之余,他心中隱隱也為這個首徒覺得莫名驕傲。

有人願意折腰入仕為官,也有人選擇在更廣袤的天地發揮自己的才能,人各有志,不能強求!

送走了陳寶兒,塞外突厥爭位之事一時半會也沒能塵埃落定,杜士儀反而稍稍安閑了下來。可是,僅僅小半個月後,一個信息以驚人的快速傳到了靈州都督府。幽州節度使張守珪以敗為勝冒功請賞事發,天子大怒,罷其幽州節度使,貶為括州刺史。

括州是什麽地方,北方很少有人得知,杜士儀還是因為當年曾經作為茶引使去過江南,記得那是江南東道的一個州,遠及不上蘇杭等地的富庶。盡管這絕對算不上是什麽好地方,可已經是天子念在張守珪昔日功績,做出的從輕處罰了。面對這個消息,朔方軍中反應各異,尤其是前頭裴旻因為不受張守珪重視這才因病致仕的流言剛剛壓下去,拍手稱快的將卒竟在大多數。

而朔方軍中文武眾官,少有曾經和張守珪共事過的,哪怕不幸災樂禍,可覺得事不關己的卻在大多數。

即便是早有所預備的杜士儀,思量更多的也是新任幽州節度使的人選。他倒無所謂安祿山能這麽快竄上來,那個胖子沒有五六年的積攢功勞往上躥升,絕對沒辦法節度幽州這一九大節鎮之首。幽州重地直面奚人和契丹,哪怕那兩族已然不復最初的威勢,可也不是誰都能對付得了的。當得到長安送來的某個訊息之後,他便派了一個信使,星夜兼程趕往平盧軍使治所營州,往見侯希逸和白狼。

平盧軍使和其他諸軍使有所不同,亦兼任其他軍政要職。一般的設置是,平盧軍使兼領營州都督、營州刺史,營州及平州支度、經略、營田、管內諸蕃使,兼押奚族所在的饒樂都督府、契丹所在的松漠都督府,以及靺鞨控制的渤海都督府和黑水都督府。當年營州為契丹所破時,平盧軍使治所曾經一度遷到平州,而後又重新遷回營州柳城。可以說,整個東北最前線的地方就在於此。

如今的平盧軍使乃是烏知義,雖有營州都督之名,然則張守珪功高,一直以來都以幽州節度使號令烏知義這個平盧軍使,故而前時烏知義面對白真陁羅矯張守珪之命而傳來的軍令,即便萬分不願,也不得不率軍進發。當他不得不將那場敗績上報之後,他怎麽都沒想到,張守珪竟然冒功請賞,而且還派人警告他閉嘴。

即便烏知義對那場敗仗耿耿於懷,更不願意虛報戰果,可張守珪的強勢讓他只能忍氣吞聲,直到奉命調查此事的中官到了幽州,他在平盧軍兵馬使李明駿的勸說下,最終下定決心讓人從便道悄悄截住了那位回返的中官,厚賄之後說明了實情。

他最初還因為這樣一來,必定就會違逆了張守珪之意,因此惶惶不安,可誰知道節度幽州六七年之久的張守珪,竟真的因為這次的文過飾非而倒台了!而因為如實稟報,他最終只不過是受了一番申斥,罰俸三月,依舊領平盧軍使。

也正因為如此,張守珪被貶的這天夜晚,他特意在家中設宴相請李明駿,令自己的兒子以及堂侄,分別擔任平盧軍左右先鋒使的烏承恩和烏承玼作陪。

改名李明駿的白狼因為當初拉得兵馬投奔信安王李祎,而後隨之打了一場大勝仗,回朝之後就官拜員外將軍,後來走通了李林甫的門路,方才得以到平盧為將、最初軍中上下總有人不甚服氣,可架不住他每次率軍出戰,總能招攬到不少奚族或契丹兵馬請降,再加上驍勇善戰,漸漸也就在平盧有了些名氣,出手又大方,和烏承恩烏承玼兄弟全都頗為交好。此時此刻,他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烏知義的親自敬酒,站起身一飲而盡後亮了碗底,這才坐下了。

“好酒量,不愧勇士!”烏知義笑得眯起了眼睛,示意兒子和侄兒一塊勸酒,見李明駿喝得臉色酡紅,他這才笑著說道,“若非你相勸,說不定我就要被這一場身不由己的敗仗給拖累得一世英名盡付流水,就和張守珪一樣!總算得天之幸,躲過這一劫!你和承恩承玼兄弟都交好,我也不和你說客氣話,你今日但有所求,我無所不應!”

見烏知義竟是肯說出這樣的許諾,白狼眼神中閃過一絲精芒,隨即起身拱手道:“大帥對我素來器重,我一介降將,別無所求,但向大帥舉薦一人!”

烏知義還來不及說話,其子烏承恩便搶先問道:“我阿爺既是說了無所不應,你還賣什麽關子,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