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晨起演武

只要這武將平日裏為人還算可以,沒有和同僚們鬧僵,那是連拿問都沒辦法的,你一個文官,身邊百十個護兵,想要對手握大軍的武將動手,怎麽可能動得了。

如今大家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客氣禮數,想要驅動兵馬,只能是商量著來,沒辦法想要更多了,有個念頭時時在糾纏王在晉,那就是將自己彈劾去職的孫承宗能在遼東那邊做成什麽樣,遼西那些將門吃空額喝兵血是好本事,但指望他們上陣廝殺,那就是笑話。

有時候王在晉私下裏想,為什麽閹黨指揮兵馬就如臂指使,那些粗鄙武將也死心塌地的願意效力,原因也很簡單,閹黨舍得給好處,只要你做事,銀子和官位都能給出來,可文臣就做不到這點,覺得一切都是理所應當,按照規矩本該如此,何況你們這些粗鄙武夫憑什麽要求那麽多……下面諸將自然不知道督師王在晉心裏的感慨,王在晉收了情緒,慎重的說道:“雖說我軍必勝,賊人必敗,可畢竟是數萬兵馬的鏖戰,彼此糧草又不怎麽缺,本官聽聞徐州賊對糧道很是看重,派軍抄截恐怕不易,若像今夜這般中了敵軍的埋伏,那反倒是無謂的折損。”

聽到這話,下面諸將都是點頭贊同,看著大家這樣的態度,王在晉卻眉頭皺了下,臉色不愉,不過他這等做過督撫的,城府涵養早就遠超常人,隨即就是神色如常。

徐州賊算是孤軍深入北直隸境內,大軍和臨清大營之間還有段距離,派出騎兵抄截糧道斷起後路本是上策,可二楊的騎兵過來投奔,說那徐州賊根本不怕騎兵,火器還能給騎兵造成重大殺傷,結果眾將聽到這個立刻慎重起來,騎兵馬隊都是各家的命根子,自然舍不得拿出去損耗,雖說這新來的一千幾百騎兵被大家高高興興分了,可到手的東西就是自家的,怎麽可能拿出去耗費。

然後在徐州賊軍行進途中,各家派出騎兵去試探了下,沒占到便宜不說,反而丟了幾百騎在那裏,這就不光耳聞還有實例了,大家就更是不願意冒險,在這樣的情況下,王在晉就算想要用什麽奇謀計策,也根本沒有人理睬,不會有人執行,只能用大家都能接受的策略。

說起這樁事,卻讓王在晉想起在遼東的遭遇,險些按捺不住怒氣,但最後還是平靜下來,繼續沉聲說道:“我等身後就是京畿重地,神京所在,這就更要穩重為先,萬不能莽撞行險,當用我所長制敵所短,我軍勢大,賊眾病弱,正當用泰山壓頂之勢推進,正戰擊敗賊軍,求勝不求全勝,積小勝方能大勝!”

盡管用詞文雅,聽著很有道理,可說白了就是靠著優勢兵力,大家抱團壓過去,不要冒險去搞什麽殲滅圍攻,先求無過,然後逼退賊軍,這就是最穩妥最沒有風險的策略了,這樣的安排對想要保存實力的諸將自然最好。

“任賊眾有三頭六臂,我等邊軍三萬余,京營兩萬,直隸兵馬兩萬,壓也壓垮了他們,有這等三倍大勢,也的確不必弄巧行險,堂堂正正的打過去就是。”張繼先朗聲說道,眾人又是點頭,在戰場上預測勝敗的依據是什麽,還不是兵力多寡,三倍多的優勢就是勝利最大的保障,更更不必說官軍騎兵已經近萬了,這如果能輸,太陽會從西邊出來。

王在晉和張繼先自然事先商量過,協調不了的話也沒辦法出兵,那邊說完,王在晉卻對統帶京營的洪參將說道:“洪參將,你撥一部兵馬去天津,那是我軍糧草輜重的根本,也是承接後續兵馬的樞紐,萬不能有失,明日一早就立刻啟程。”

“末將聽令。”洪參將起身答道。

山西和真定、保定的帶兵將臉上露出冷笑,王在晉的意思他們都懂,這次京營兵馬裏有些勛貴和內官子弟,興致勃勃要來立功,還有昏了頭想要看熱鬧的,這些人要是折損大家都要吃掛落,所以先把這些人送回天津去。

督師王在晉這次連皺眉都不掩飾了,下面那些總兵副將和參將根本沒把他這個督師看在眼裏,不然也不會肆無忌憚的表露神情。

天下將亂,以後讀書人說話怕是沒有武夫們好用了,王在晉腦海裏突然浮現這個念頭,這想法讓王在晉凜然而驚,連忙拋到腦後,定定神肅然說道:“明日宣府和薊鎮邊軍居中力戰,京營鎮守城池和各路營盤,山西邊軍會同保定兵馬在西,真定兵馬在東,會剿賊軍。”

這是為明日的大戰定陣了,諸將都是起身站起,肅聲答應,這等整齊場面讓王在晉心裏舒服了些,希望這次大勝之後,能調到豐饒富裕之地做一任督撫,然後告老還鄉就是,朝中呆不得了,眼看著閹黨要擡孫承宗起來,和東林想必還有一番死鬥,心裏想著,王在晉卻是一副鄭重肅穆的表情,沉聲說道:“諸位,此戰定然耗費時日,我等只要沉著應對,賊眾必然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