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南巡之前(一)(第2/3頁)

沒想到儲秀宮裏的太後反而下詔嘉獎寶鋆,又賜了親手書的牌匾“端敬”給寶鋆,這樣以來,不過是八千萬的越南戰爭債券就已經去了六百萬,再加上零零碎碎的,就在京師一地就要接近千萬,再一日,莊親王載勛捐出所有家產田地折合銀子五十萬兩購買越南債券,幾位親王也紛紛購買,這樣一下子中等商人們也忍不住了,他們並不知道寶鋆和載勛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而是以為,這個國債的確是十分誘人,故此紛紛搶購。

一時間,在京師發售的三千萬兩越南戰爭債券搶購一空,其余的商人紛紛湧向了天津和上海,繼續搶購剩下的債券。

寶鋆是為了保全性命和名聲,而不得不將府中多年積累的家產盡數拿來購買了幾大箱的債券,莊親王載勛是為了在圓明園宮變之中從逆的父親,如今被圈禁在宗人府的前任莊親王奕仁,在變賣家產購買債券之後,一頂軟轎就從宗人府悄無聲息的把奕仁運了出來。

中國人做事,最需要的就是有人帶頭,起了風潮之後,大家夥都爭先恐後的購買,還有一些看中了債券潛力的晉商準備在其中倒賣,也砸下重金購買了起來,戶部債券的銀子沒幾日就已經達成了三分之一的數目,閻敬銘顯然十分高興,有了這些銀子,就不用再擔心接下去的戰爭開支了。

幾處售賣債券的地方都極為火爆,還沒全部賣完,越南債券的利息就漲了一成,在戶部和內務府的炒作之下,行情逐漸走俏,閻敬銘估計再過一個月,這一億八千萬兩白銀的債券就可以銷售一空,不過,誰也沒有耐心等到一個月之後,不管是法國人還是蠶絲商,還是寶鋆還是宮裏頭的太後,只是再過了一日,中樞發出了命令,這又是一個極為刺激大膽的旨意,市面上大家夥原本在關注了越南僵持的戰事和北方銷售的國債,這下子又多了一件轟動的大事。

三月初一,慈禧太後下詔,“對法一戰,刻不容緩,昔日八裏橋外,亦在前線督軍作戰,二十年初心未變,三日後,從大沽口出發,前往南方督軍。”

禮親王為首的軍機處苦苦勸諫,慈禧太後只是不聽,“前明亦有天子守國門之勇,本朝定鼎中原,京畿之地已非國門,團練萃軍黑旗軍等在越南苦戰,我身為攝政太後,雖無臨陣之能,但亦能親臨前線,激勵士氣,恢弘天下之英,爾等毋庸多言!”

惇親王跳著腳在隆宗門外的軍機處值房裏頭大罵,“我瞧著你們這些起子,當的什麽差事,西聖爺想去南邊,你們就讓她去?懂不懂什麽叫作為君父分憂?要我說,這年頭是一蟹不如一蟹,老六下了台,上了你們這些起子,是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了,懂不懂叫規勸?什麽事兒都要西聖爺出馬,要你們這些酒囊飯袋幹什麽吃的?”

蘇拉們自然不敢勸,只有景壽硬著頭皮上來勸解,想要把惇親王拉進去細細說,卻是怎麽拉都拉不住,禮親王笑眯眯的坐在值房裏,對著外頭的謾罵毫不在意,頗有唾面自幹的涵養,額勒和布原本是性子十分剛硬的人,但是他也知道,這位伏地城隍,近支宗室之中最尊貴的老五太爺,根本就是不講理的主兒,出去理論也只是受辱的份兒,他看著喝茶怡然自樂的禮親王世鐸,摸了摸鼻子,“王爺,怎麽不勸一勸西聖?”

“西聖的性子是勸得住嗎?”禮親王笑道,“她有自己的張子房和諸葛亮,咱們呢,還不需要給西聖爺出謀劃策。”

“可咱們這裏是軍機處啊。”額勒和布含了半句話沒說出來,但是什麽意思兩個人都明白,中樞權柄外移,對於軍機大臣來說,不是好事情。

禮親王世鐸笑眯眯地說道,“現在不是正在戰時嗎?原本就是從權,再者從恭親王那時候開始,西聖就有自己的主張,無非恭親王比咱們的權柄大一些而已,西聖爺有張子房,前線還有韓信大將軍,中樞呢,原本有個蕭何在,但是卻被罷了,咱們呀,也別多事兒,要我說,咱們當曹參就是了。”

有個成語叫做“蕭規曹隨”《史記·曹相國世家》:“參代何為漢相國,舉事無所變更,一遵蕭何約束。”所謂無為而治的好處。“咱們這屆軍機,你還沒瞧清楚?孫、慶、董是誰的人?景壽是什麽性子,我又是什麽性子?再說了,朝廷這麽多事兒,還不夠你忙的?”

“我只是怕擔心著路上不安全,畢竟出海航行,咱們現在和法國人宣戰呢,萬一他們在海上偷襲,這……”額勒和布擔憂地說道。

值房外惇親王的叫罵聲逐漸的低沉了下去,顯然惇親王被景壽勸住了,世鐸篤定地說道,“決計不會,這次是北洋水師護駕南下的,定遠、撫遠兩艘七千噸的鐵甲艦帶著大大小小的巡洋艦、練習艦等護送,誰也不敢來放肆,何況也不去南邊,只是在上海,再換火車而已,青島威海兩處軍港現在已經出發巡邏航道,務必保證安全,所以,這巡幸的路程,絕不會有什麽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