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驅姻親王府新格局

聽到“惡徒”兩字,吳夫人與小吳氏臉色都耷拉下來。

吳夫人還在皺眉,小吳氏已經忍不住,尖聲道:“麟兒品貌雙全,怎地就成了王妃口中‘惡徒’?若是我們家都是惡人,那王妃身上也流著蔣家的血。好好的孩子,為何去府學鬧騰,旁人不曉得緣故,王妃還不曉得?就算看不起我們這門窮親戚,也不當這樣糟蹋人。三郡主就不說了,王妃嫌棄我們窮,想要給女兒找富貴人家,我們也都能體諒。鳳兒又有什麽不好,連王爺都是贊過的,怎地就礙了王妃的眼?就算我們攀不上貴府高枝,上面有老爺和我這親生爹娘在,還有老太太這個老封君,婚配之事還真是不勞您幫著操心。”

王妃冷笑道:“是不是少說了兩句?攛掇老太太,三番五次在我跟前說嘴,不就是想要讓蔣鳳讓以子媳禮為王爺送喪麽?王爺照看你們二十余年,就是養條狗也早就養熟了,這是養出個仇人來。你們還有心沒有,半點不念王爺的好,反而趁著王爺大喪算計我們母子。我念著你們是我的娘家人,才好言好語地給你們安排個台階下,劉家是安陸四姓之一,他家的嫡子哪裏就配不上蔣鳳?真是好心喂了狗。王爺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外人還沒欺負到頭上來,倒要先防著你們算計,真是我的好哥哥、好嫂子!若是王爺在,蔣麟敢在王府仗腰子?不過是你們欺負我兒年歲小,又尋思占著我娘家人的身份,我兒不好與你們計較。恁是怪道,憑甚麽你就覺得,我這當娘的要容你們白欺負我兒?”

王妃面上寒意更甚,小吳氏依舊嘴硬道:“誰敢欺負世子?麟兒與世子是嫡親的表兄弟,正是當為世子的臂膀呢。世子卻信了小人讒言,疏遠自家血脈……”

王妃也不看她,只望向吳夫人道:“蔣麟的腿,是我命世子打斷的。沒有人能在王府撒野,即便他姓蔣也不行。正是因為他姓蔣,才只斷了兩條腿,保全了一條命。世子臉面,不容人冒犯;王爺大喪,亦不許人添亂。我不知蔣麟怎麽會成這個德行,這裏是容不下他這個大爺。儀衛司的腰牌,我已經命人收回。老太太以後想過來逛逛,我不攔著,只是這個蠢婦王府恕不接待!”最後一句,是指著小吳氏說的。

吳夫人漲紅著臉,道:“何至於此,何至於此?都是至親骨肉。”

小吳氏原來以為兒子被打斷腿是世子命人打斷,才拉著婆婆入王府來告狀,沒想到竟然是小姑王妃下令,而且還除了兒子的差事,憤憤難平,剛想要說什麽,就聽王妃道:“點湯!”

吳夫人看出王妃是真惱,即便是王妃生母,亦不敢歪纏,忙起身道:“你先消消氣,我們先家去,過幾日帶麟兒給你賠罪……”

小吳氏還要開口,吳夫人掐了她一把,低聲道:“你要連累你老爺也丟差事?”

小吳氏這才不甘不願地隨吳夫人出去。

王妃端坐在那裏,絲毫沒有起身親自送客的意思。

待吳夫人婆媳出去,珠簾挑起,世子走了出來。

看著王妃余怒未消,世子訕訕道:“母妃,是不是兒子太魯莽?兒子實在是太生氣,若不是黃錦與高康兩個機靈,陳赤忠與劉從雲就要被打死了。他們都是兒子身邊的人,又是在王府之中,兒子都護不住……”說到這裏,帶了幾分喪氣。

王妃長呼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我兒沒錯,你是世子,是藩國未來國主。不管是誰,冒犯了你都不能輕饒。只是有我在,處置人這些,我兒就盡量別沾手。你只需學你父王,做個仁愛寬和的國主就好。”

世子有些不解道:“就算兒子厲害些,又礙著旁人什麽?”

王妃摩挲著他的頭頂,緩緩道:“這世上有些人,就見不得旁人好。若是你表現的聰慧果決,說不定就礙了旁人的眼,各種讒言就會接踵而來。只有你表現的良善好欺,那些人才會放心,才不會來招惹你。璁兒,我只盼著你平平安安……”

世子由王爺親自教導長大,哪裏不曉得藩王看似尊貴、實則尷尬的身份。

世子猶豫道:“蔣麟還罷了,母妃為何也使人收了舅舅的腰牌?”

王妃道:“他本就掛著名,沒有領正經差事,要腰牌作甚?既是趕上這個機會,一並遠了吧……你舅舅是個膽小的,撐破天去不過是養兩個外室、收個歌姬,惹不出大禍;蔣麟、蔣鳳兩個被他們慣的不成樣子,如今連才多大年紀,就能因妒行兇;再大些,豈能得了?就算攆了他們出去,只要你舅舅還常出入王府,他們就會覺得有依仗。只有讓他們絕了王府這邊的指望,他們才能安分下來,踏實過日子。對他們來說,這不是壞事。”

對於王妃這個決定,世子既是歡喜、又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