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一一章 旌蔽日兮敵若雲

高歌依然,雷孤衡卻已經放下鐵忠恒,拿過戰盔,戴在頭上,翻身上馬,調轉馬頭,高聲道:“驚雷聲氣,壯志淩雲,兒郎們,拿出你們的鐵血本色,隨本將殺這最後一陣。”一抖馬韁,駿馬高嘶,已經如同脫弦之箭射出了道觀,身後幾十騎也都紛紛出陣,眾多沒有坐騎的驚雷騎兵士,也都是義無反顧,握緊長槍大刀,如同一頭頭黑夜中的猛虎,沖出道觀。

純陽子見到雷孤衡和驚雷騎盡數離開,一個不剩,急忙叫手下的道士將大門關閉。

道觀之外的天門道眾見到雷孤衡率軍突來,都是驚慌失措,紛紛閃躲,雷孤衡領著手下兩百多人直往前沖,所過之處,無人敢攔。

全陽道觀之內,本有將近四百名驚雷騎兵士,分為前後兩門守衛,前門為主,後門也安排了上百人,道觀不小,後門上百名兵士都是嚴陣以待,阻擋天門眾殺入道觀之內,對前面發生的事情並不清楚,雷孤衡知道自己手下這群驚雷騎一個個都是忠心耿耿,有心保全,可是鐵忠恒慨然自盡,雷孤衡也就不再阻攔,卻並不讓人通知後門兵士。

就如同一頭猛虎帶著一支狼群,隊伍在天門陣中一路向前,很快,便見到前方火光點點,雷孤衡奔馳之間,掃了一眼,瞧見那火光分成十隊,每隊大概有兩百多人,加起來不下於兩千人,隨著雷孤衡馳馬殺來,那十支小隊迅速移動,行動十分默契,動作也是頗為統一。

驚雷騎兵士們瞧見,都是皺眉,他們與天門道交手無數次,天門道眾大部分都是一盤散沙,每每廝殺,都是仗著人多勢眾,真正紀律嚴明的天門道眾,卻並不多見,眼前這支人馬,顯然是個特列。

雷孤衡率領兩百多人進到陣中,天門道眾迅速移動,只是片刻之間,竟是將雷孤衡等人圍在了當中,驚雷騎訓練有素,身經百戰,雖然此刻被十倍於己的敵人圍住,卻沒有絲毫慌亂,以雷孤衡為中心,四周戒備。

火光點點,四周的天門道眾密密麻麻,雷孤衡此時已經發現,十隊天門道眾的兵器,各有不同,有的拿盾持刀,有的拿著長槍,有的拿鉤,還有拿斧頭,更有拿套繩的,而且這些天門道眾始終都處在活動之中,各隊互相交替轉動,一個個都是虎視眈眈。

雷孤衡放聲大笑,道:“無論是十風陣還是百風陣,他想要密不透風,本將卻偏要他處處是風,兒郎們,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此戰過後,無愧於天地。”他話音剛落,已經縱馬向前,閃電般馳出,沖向了其中一隊,手中的戰刀勁風匹練,一刀過處,已經是數人倒地。

眾驚雷騎見雷孤衡一展神威,精神大震,怒吼著沖上前去,便是這一刻,本來還算齊整的天門隊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雷孤衡威名在外,陣法則是講究紀律嚴明,陣型的威力,也在乎陣中兵士是否能夠嚴格執行己任,換作別人,未必能對十風陣產生什麽破壞,可是天門道眾已然知曉雷孤衡的神勇,他人未殺到,天門道眾心中已經發寒,等到雷孤衡出刀殺敵,已經有不少天門道眾心驚肉跳,陣型便出現一絲淩亂。

好在十風陣陣型移動,這邊淩亂之際,兩側隊伍已經撲上來,大呼小叫,驚雷騎兵士以一當十,此刻也不管什麽陣型不陣型,見敵就殺,毫不留情,他們跟隨雷孤衡殺出來,已經是存了必死之心,只覺得多殺一個,那就賺了一分。

遠處的一處高台上,高高舉起的火把隨時變化,顯然便是陣型的指揮台,日將軍戰力台上,居高臨下望著,一雙眼睛冷峻異常。

居高臨下看去,雷孤衡等人就如同沖進羊群的狼,廝殺聲中,陣中的天門道眾連連倒下,只不過十風陣就像一個大風車一樣在轉動著,雷孤衡等人深陷其中,當真是密不透風,眼見得是根本沒有沖出戰陣的可能。

驚雷騎雖然以一當十,但是廝殺之中,天門道眾卻是始終在變動,雷孤衡砍殺之際,雖然高聲叫喝,吩咐手下子弟兵不要分開,但是兩百多人卻終究還是在密密麻麻的敵陣之中,漸漸被切成了幾段,雷孤衡身邊跟著二三十名兵士,更多兵士卻是被天門道沖擠到陣中其他各處,而且天門道眾的兵器花樣眾多,各司其職,盾牌兵以盾牌作為掩護,竭力靠近,鉤槍兵則是主攻敵人的下盤,要麽去鉤住馬腿,要麽是鉤住人腿,出其不意。

驚雷騎兵士雖然驍勇,但是大多數人都已經沒有戰馬,而且深陷敵陣,以寡敵眾,再加上對方的移動迅速,各種兵器連環使用,並沒有過太久,已經有不少驚雷騎兵士生生被殺死在陣中,而天門道眾付出的代價也確實不小。

日將軍的眉頭已經鎖起,眼角抽動。

便在此時,忽聽得身邊有人道:“將軍,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