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出征

數日時間,王家眾人很快安定了下來。小年之後,鮮於仲通天天來作陪,王源也趁此機會帶著家中妻妾以及柳鈞等人將這座蜀中名城逛了個七七八八。

要說這成都城可不是一座小城市,巴蜀之地以此城最為繁華,成為城池可追溯到古巴蜀國時,那可是比先秦時期還要久遠的年代。西周曾建都於此,有史栽“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這便是成都這個名字的由來。自此之後,生生不息,在巴蜀這片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的庇佑下,成都所歷紛爭甚少,到現在已經發展為人口近十二萬戶,百姓近八十萬的一座大城。長安以西的城市規模中,成都首屈一指。

在鮮於仲通這個本地土生土長的成都人的陪同下,遊覽了南城的萬裏橋浣花溪,西城的百尺高樓張儀樓,東城的名樓散花樓等等名勝所在。本地名士聞翰林學士王源前來,紛紛陪同遊玩,甚是隆重。王源也不得不在這些名勝之處留下了搬運的詩文,少不得有太白老杜之作,反正驚艷死人不償命。

但其實,王源更喜歡的是逛街景。成都城人口眾多,但卻也不像長安城那般全是民坊布局。只有七八處坊區存在於城市中心,坊區內也只是重要的衙門和倉庫,便於保護和管理罷了。但百姓的住所卻很自由,分散於城中南北東西蛛網般的街區內,倒是顯得貧富貴賤之間的等級不是那麽太明顯。

而且,臨近新年,街面上百姓熙熙攘攘,但大多穿著整潔的衣物,行為舉止也很得體,可見巴蜀天府之國百姓富庶民風淳樸。王家的女眷們最興奮的莫過於滿街的錦緞鋪子,成都蜀錦天下聞名,且是朝廷貢品。眼下雖非春日新絲上市的時節,店內的錦緞大多是舊年陳貨,但王家女眷們依舊采購了一大堆放在馬車內。

而對於黃三劉德海這些男子們,他們最喜歡的莫過於本地釀造的好酒。取岷江之水釀造的本地清濁酒,酒味幹冽醇香,像是帶著與世隔絕的山野的味道,喝起來味久綿長甚是爽快,當然也是采購了一大堆運回家中。

雖然心頭壓著前線的戰事,但不得不說,新年前的這幾日是王源最為放松悠閑的幾日。每日家中賓朋不斷,有本地官員的到訪,有蜀中名士的前來談詩論文,閑暇時攜美逛街,夜晚後倚紅偎翠坐在小紅樓的露台上眺望景色,過得著實滋潤。

當然,王源也並非沒有問詢鮮於仲通那些南方的戰事情形,但明顯鮮於仲通也許是個成功的商人,但絕不是個合格的節度使,他所描述的戰事情形前後矛盾晦澀不明,往往唉聲嘆息將戰敗歸結於兵士不奮勇,敵手太狡猾,乃至不明的詭異原因之中。所以王源從他口中得到的消息實在很有限。問了幾次後,王源索性不談此事了,以免被鮮於仲通的話影響了自己的客觀判斷,一切待年後抵達曲州前線時再做了解反倒好的多。

就這樣舒舒服服間七八日時間轉瞬即過,轉眼間天寶六年的新年便到來。年一過,王源動身去曲州的日子便要到了,王源定下的動身的日子是正月初三,然而,大年初一的上午,鮮於仲通陰沉著臉急匆匆的趕到王家大宅,帶來一個將王源安逸的日子徹底擊碎的消息。

王源本以為匆匆而來的鮮於仲通是來給自己拜年的,但鮮於仲通一反以前來見王源時的笑容滿面,臉上陰雲密布,將一份急報遞給王源。

“卑職孫友能急稟鮮於大帥,臘月二十八日夜,南詔蠻兵突襲我曲州東南魯甸縣,卑職率兵前往救援,於平壩草灘遭受蠻兵伏擊,傷亡六千余。卑職被迫退回,天明後蠻兵攻城,幾破南城城墻,形勢危急。卑職特急命人告急於大帥,懇請大帥聚援軍速至救援。”

短短一封信寫的極為潦草,顯然寫信之人心情焦急或者是出於恐懼之中。

“王兄弟,這是曲州送來的求救信,沒想到曲州竟然也快不保了,這可如何是好?”鮮於仲通一臉的六魂無主。

“這孫友能是誰?”

“哦,是我劍南節度兵馬使。我離開曲州時他全權負責守禦曲州,沒想到這才半個月不到,便弄成這副模樣了。這個孫友能,簡直無能。我命他堅守曲州,偏偏跑出去救援什麽魯甸,真是個廢物。”鮮於仲通一邊嘆息一邊咬牙怒罵。

王源籲了口氣道:“罷了,看來我要動身了。”

鮮於仲通忙道:“我立刻去點一千兵馬跟隨你前去,城裏只有五千兵馬,我能給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王源道:“我還要兩樣東西,那是左相答應我的。”

“什麽東西?但說。”

“你節度使的調兵大印和出行雙旌雙節車駕,從現在起,我全面掌管兵事,大帥作證此城為我後援。我有所求,大帥要想盡辦法滿足我,你沒有的便去跟左相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