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0章 秦檜北使

“高兄!”範致虛在後面喊住了正要離開大殿的高深。

高深停住腳步,微微笑道:“今天範兄似乎有點激動啊!”

“不是我激動,你沒看出來官家的態度有點模糊嗎?”範致虛意味深長道。

高深點點頭,“這樣說起來,好像是有一點,官家似乎在對迎回二帝之事上有點不太熱衷。”

範致虛嘆口氣道:“官家的心情其實我們都能理解,他登基時間不長,而且先帝並沒有退位,在法理上依舊是大宋君主,太上道君皇帝雖然承認了官家登基,但也只是一張紙條而已,並不是正式詔書,可退一萬說,就算先帝歸來,官家把皇位讓出,他也應該不計個人榮辱迎回二帝,這是為人子為人親應該做的事情,我們決不能因為官家眷戀皇位就放棄迎回二帝的機會。”

高深笑了笑道:“說句良心好,官家的能力確實比先帝要強,至少在抗金上他沒有優柔寡斷,態度堅決,對李延慶的支持和信任也是一如既往,這才擊敗了西夏,收復了河東,逼迫金國不得不放棄南征計劃前來議和。”

“這個我們都知道,官家讓位給先帝也只是說說而已,百官們當然一致支持官家繼續治理天下,但必能因為皇位而放棄迎回二帝,那無論在道義上,還是倫理上都站不住腳,會成為官家身後之恥。”

高深點點頭,“只要解決了名份問題,我相信官家會同意範相公的方案。”

“那高相公還是堅持戰俘換土地,不肯接受二帝回歸嗎?”範致虛注視著高深道。

範致虛之所以一定要說服高深,是因為他知道,高深的態度就是李延慶的態度,高深其實是李延慶在知政堂的利益代表,如果高深不肯改口,恐怕迎回二帝之事還會有波折。

高深微微一笑,“範相公言重了,我並非不同意迎回二帝,只是在側重方面不同,我主要是先考慮安全問題,如果能用五名戰俘換回海州、邳州、宿州、亳州和潁州等五州,將極大減輕淮河一線的戰略壓力,當然,如果我們有更多的籌碼和金兵交換,我也會建議迎回二帝。”

“高相公的意思是,也支持迎回二帝!”範致虛目光熱切地注視高深。

“對!我是支持,只是我主張先贏得安全,再迎回二帝。”

範致虛點點頭,他現在知道李延慶的態度了,原則上支持,但不是主要訴求,這也沒有關系,就看具體怎麽談判了。

高深又笑道:“光說服我還不夠,還有秦尚書也不是很熱心迎回二帝啊!”

“他是有私心!”

範致虛冷笑一聲,“他不是高相公那樣為國考慮,我懷疑他在逃回大宋一事上說了謊,所以他才不希望二帝回來。”

“有沒有私心還不能確定,但也有人支持他的觀點,先以民為主。”

“那些只是少數,可以不用考慮,關鍵是,我希望知政堂的意見一致,只要我們朝廷文官一心,官家再怎麽不情願,最後他也只能妥協!”

……

趙構憂心忡忡回到禦書房,他負手在房間裏長籲短嘆,他著實沒有想到議和會出現這麽一個結果,絕大部分百官竟然強烈要求迎回二帝。

迎回太上皇他沒有意見,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但迎回皇兄趙構卻十分不情願,皇兄名義上還是天子,並沒有退位啊!皇兄回來不就意味著大宋將出現兩個天子嗎?

趙構從抽屜裏取出一封信,這是李延慶派人送回戰俘時同時給他的一份奏折,奏折中詳細匯報了陜西路之戰和太原之戰的始末,但趙構此時要看的並不是奏折,而是夾在奏折的一封信,李延慶在信中只寫了一句話,“一個中心為忠,兩個中心為患。”

短短的一句話卻勝過千言萬語,讓趙構異常震動,他當然很清楚李延慶是什麽意思,他也不會忘記皇兄登基時,父皇是怎麽千方百計奪回皇位,大宋形成了兩個中心,後患無窮,一旦把父兄迎回來,也必然會出現這個後果。

趙構從高深的表態上就知道李延慶從內心不同意將二帝迎回,只是涉及到道義,他也不能公開反對,所以只能用這種隱晦的方式提醒自己。

趙構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李延慶不敢公開反對,難道自己就能嗎?要知道自己就算貴為天子,也頂不住文官集團的強大壓力。

趙構不由嘆了口氣,便將李延慶的奏折放回了抽屜,這時,一名宦官在門口稟報,“啟稟陛下,秦尚書求見!”

“宣他進來!”

趙構對秦檜的印象極好,在杜充一案中,他別具慧眼替杜充說情,保住了文官為帥的傳統,這次秦檜極力主張用五個戰俘換回被擄之民,雖然在朝廷中應和者寥寥,但也顯示出他對自己的忠心,光憑這份忠心就值得自己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