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縱談猶說舊升平(七)(第2/2頁)

刀鞘刀柄並沒有什麽裝飾,豬婆龍皮鞣制的皮鞘雖然並不便宜,但單純染上一層黑色,也就看不出有什麽特別。就像韓岡的為人,鋒芒、光彩全在自己身上,從來不在服飾上做文章。

周南捏著刀柄,向外輕輕一抽。

短短的匕首上,是如同層層浪湧的紋理,而不是能映日月的晶瑩錚亮。一道道黑白紋路,細密交疊。深如夜空,淺如晨雪,五六寸長的刀面如同一幅濃縮過的水墨山川。

“這是松紋?”周南有些驚奇地看著。她只聽說過世上有所謂的松紋劍,上面有著一道道花紋。纖長的手指探上去就想試一試刀鋒。

“小心!”韓岡連忙抓住傻乎乎的小手,“這是來自於大食的鑌鐵,吹毛斷發的。”

是真正的大馬士革鋼,不是後世騙人的贗品。這個時代,想打造出與大馬士革鋼相似的花紋來,也許在技術上有那個可能。但造假者還沒有這個見識,大馬士革的名氣遠遠不如日本,假造日本刀更為賺錢。雖然世上也有所謂松紋劍、雪化刀,但並沒有多少人將鋼上碎亂的紋理,當成是名劍名刀的賣點和標志。

韓岡從周南手中將匕首拿過來,在桌角一劃,一片木片就削了下來。

“好快!”周南小聲地驚呼著。將匕首接下來,戰戰兢兢地拿著。

烈性子的她,因為韓岡當年所贈的定情信物,而變得喜歡起了匕首這等危險的玩具。但她並不是自己收集,只是將韓岡幾年來送的刀匕視若珍寶的一一珍藏起來。不是因為刀匕本身,而是因為韓岡。

“也是監裏最近要在鋼鐵冶煉上下功夫,為夫就讓人找來了天南海北的名刀名劍,還有各色鐵器,其中就有一柄大食鑌鐵刀。為夫看著喜歡,就另外向提供鑌鐵刀的大食商人買下了這柄短匕。就是刀柄刀鞘太俗,讓人給換了。不過這匕首太過鋒利,可不能亂動。”

韓岡拿起刀鞘,就著手將鋒銳給收了起來。

周南仰靠在韓岡的懷裏,將匕首貼在心口:“奴奴只會藏起來。”

韓岡坐著,周南站著。

韓岡的臉正對著周南如膏脂般腴白膩滑的酥胸,呼吸的熱氣穿過薄紗裁成的一層褻衣,直透了進去。小婦人一下就情動起來,用力抱緊了韓岡,在耳邊呢喃著,聽不清在說著什麽,只有一股股溫軟的氣息呵著耳朵。

柔軟細膩到了極致的肌膚,過了哺乳期也沒有消減回去,無視地心引力驕傲地挺立著,充滿肉欲的彈性。雖然舞蹈時甚至會感覺像是個累贅,但看著丈夫愛不釋手地揉捏著,微微的痛楚中,就是漲滿胸臆的欣喜,還有一陣陣讓人變得濕潤起來的酥癢酸麻。

雙手向下環住不堪一折的纖纖腰肢,雖然是豐腴的身子,又生過了孩子,但腰身卻依然猶如少女時一般。韓岡為了自己著想,沒少鼓勵妻妾日常多活動身子,踢著氣毬,蕩著秋千,也學著跳舞,身材一個個都保持得很好。

廊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墨文提著食屜走進了房中。跟在周南身邊的小丫鬟如今也年滿十六,男女之事不會陌生。看著韓岡和周南的動作,小臉就紅了起來。不過對於貼身的丫鬟,夫妻之間的私房事都是不需要避忌的,平日裏也見得多了。只是在午夜夢回之時,那個羞人的地方往往都會讓她難堪的潮濕。漲紅著臉,在桌上擺下了幾碟精致的小菜,還有一壺溫過的水酒。

韓岡拿著筷子,夾了一塊雞,不同於嚴素心管理的廚房一向的味道,“是南娘你做的?”

周南點了點頭:“好吃嗎?”

難怪素心並沒有依著往常自己遲歸時,及時地端上加餐夜宵。官員在外赴宴,很少有埋頭痛吃的時候,酒喝得一肚子,菜肴沒動幾下都是常事,回來後總要再吃上一點。

燭光下,佳人如玉。

水酒雖然清淡,但一杯下肚,就已經給佳人玉色的面頰上,添上一抹酡然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