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6章 九指薛侯

兄長薛顗的抵京對薛紹來說,無疑是一件重要的大事!

父母早逝長兄如父,薛顗來京主要目的自然是為了薛紹和太平公主的婚事。但在薛紹看來,婚事本身還不是最重要的。

歷史上的薛紹在與太平公主成婚七年之後被武則天棒殺,一個直接的導火索就是他的兄長薛顗參與了李唐宗室策劃的謀反。有史書記載薛紹也參與了這一次謀反,但也有史家認為薛紹只是無辜受冤而死。

無論歷史的真相如何,眼前的歷史已是嶄新的一頁。薛紹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避免歷史重演。那麽兄長薛顗那邊,就將有無數的工作要做。

所以薛紹很早就打算,在薛顗抵京面聖之前一定要先和他好好的談一談。不過在此之前,左奉宸衛的接風洗塵宴是一定要應酬一下的。

李仙緣聽說今天左奉宸衛給薛紹擺宴揭風,大呼慶幸來得正巧趕上了一頓好吃喝。薛紹也就遂了他的意願,讓他跟著一起來蹭飯。

李仙緣一入席可就後悔了,席間二十余人,除了他這個九品司歷官品最低的都是正六品下備身左右。而且這些人個個出身高貴後台很硬,這要是在皇城裏遇到了他們,李仙緣避道作揖都來不及。

現在卻要和他們坐在一起吃飯,李仙緣局促不安如坐針氈,細嚼慢咽笑不露齒,像一個窮苦出身剛剛嫁進了高門大戶的側室小媳婦。

薛紹當然是被重重包圍門庭若市,以李孝逸為首的一群人絡繹不絕來向他進酒。薛紹也就沒有再提“戒酒養生”之事,敞開了肚子和他們喝。和軍人相處就得要直爽大氣,再說大唐的酒沒有經過蒸餾的度數很低,薛紹就把它們當成啤酒來喝了。偶爾為之,料也不會傷身。

李仙童敬過了薛紹的酒,拿著一杯酒走到了李仙緣的桌前,笑眯眯的道:“李司歷,我來敬你。”

“豈敢、豈敢!”李仙緣有些受寵若驚,連忙起身。

“李司歷但坐無妨。”李仙童笑眯眯的道,“你我雖然素昧平生,但姓名都是如此相近,莫非就是緣分使然?來,李司歷,請滿飲此杯!”

“李將軍請!”

薛紹在透過一群人的包圍瞟了瞟李仙緣這邊,心想李仙童倒是會做人,別人都忽略了李仙緣這個悄悄跟來蹭飯的九品小官,唯獨他卻與之親近。

給我的朋友面子,不就是給我面子麽?討好了我身邊的朋友,不就等於是討好了我嗎?……這個李仙童總是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樣,待人接物一團和氣。但我總感覺他是綿裏藏針心機很深。

若用一個字來形容——陰。

相比之下,火暴脾氣的周季童倒像是一條耿直磊落的漢子!

……

“三杯下肚稱兄道弟”可是淵遠流長的優良傳統,這一頓飯吃下來,薛紹和衛府裏的同僚們都親近了幾分。薛紹還特意和劉冕、崔賀儉、程齊之這三個持有千牛禦刀的千牛備身,多作了一些同僚感情交流,算是在他們面前留下了一些不錯的印象。包括正在宮中當值而缺席宴會的程伯獻,這四個人就是上官婉兒提醒薛紹,需要特別關注和拉攏的對象。

只不過軍隊裏面畢竟規矩森嚴,眾人不敢濫飲宴席的持續時間也不長。宴罷之後酒戰群雄的薛紹也只是略感醉意,找到馮長史請了假又給盧思義等人吩咐了一些日常之事,然後換回常服騎了馬,與李仙緣一同離開了皇城。

李仙緣是感慨萬千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憋了半天說出一句,“原來這才是達官顯貴的生活啊!”

“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嘛!”薛紹笑道,“天後命我主持新建一個講武院,你想來嗎?”

“講武院?聽名字就不大適合小生。”李仙緣迷茫的眨了眨眼睛,“薛公子莫非不知道小生根本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只會掐掐算算坑蒙拐騙?”

“那你可千萬別後悔。”薛紹說道,“名額三十個,天後親自舉薦了四個其中有兩個是她的侄兒;裴行儉舉薦了三個心腹行軍管記。總領職事的兵部員外郎元萬頃想要舉薦大才子宋之問進來,都被裴行儉毫不留情的一腳就給踢飛了。”

“來!小生來來來!”李仙緣激動不已,“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上生也誓死追隨薛公子!”

“算你識相!”薛紹冷笑。

李仙緣嘿嘿的幹笑,突然一個激靈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來遞給薛紹,“呶,有人托小生把這東西捎帶給你。”

薛紹接過來掂了一掂,有點沉好像是金鐵,打開一看,是一塊巴掌大小形如令箭的鐵牌,正面雕刻了一個披甲執矛的威風武將,身側霞雲繚繞腳踏龜蛇靈獸。令箭的側面和背面另有許多的鐫文,最顯眼的幾個字是“五雷令敕,永鎮吾權”。

“誰捎來的?”薛紹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