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分身 四十、玻璃和我總是有緣的(第2/2頁)



一個硬物卡在嘴裏,牙齒都被硌得松動了。

這是什麽?

一張嘴,撲哧地躥出了一股血。我大惑不解地瞪著楊潔,張大了嘴巴,伸手從牙床上慢慢拽出一塊尖利的東西。

被我托在手心的,是塊亮閃閃的、被血染紅了還晶瑩剔透的三角玻璃,個頭比我的拇指蓋還要大。

果然,玻璃和我總是有緣的!

我拿舌頭舔了舔牙齦,發現牙根處豁了個大洞,上牙松動,露著神經,痛得我半張臉一個勁兒發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說不出話來,張著嘴,血就順著下巴流。

我只是冷冷地瞪著楊潔:什麽意思?這麽大一塊玻璃,別說你包飯團的時候不會因此紮破了手!

楊潔慌了,至少在我看來,她是慌了。手一抖杯子一歪,紅艷艷的酒水流出,倒是來了個血水交融。

又愣了幾秒鐘,她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忙不叠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給您拿藥。”

還拿什麽藥啊!嘴裏豁了個口子,你就是弄半瓶雲南白藥,也能被血沖跑了啊。

可她還是拿來了,一邊好像很心疼地給我上藥,一邊拿塊毛巾擦流出來的血和藥粉。

我真的不困了,一點都不困!她越是小心翼翼地怕是捅著我神經,我就越疼。嘴巴長得小,真他媽倒黴,老這麽張著,都快要撕裂了。折騰了好半天,口子沒能堵上,我那顆牙倒是無可救藥地掉下來了。

我心裏將各種難聽的臟話罵了無數遍,剩余的一點理智讓我控制住自己,保持著對當事人的冷靜。

如果我罵她,萬一不是她故意的,那我就輕易毀掉了我們這些天來的全部努力;可這怎麽能不是故意的呢?給我吃的飯團裏放塊玻璃是什麽企圖?刺激刺激我,讓我知難而退,還是別有目的?當然,這麽大一塊碎玻璃,我是不可能咽下去的,但她也不至於覺得吃到嘴裏沒事吧?

這塊玻璃是哪兒來的呢?我四下瞧瞧,沒看見其他碎片。

眼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也用不著再告什麽辭,我一言不發,站起來,拎著包出了門。

“艾先生,艾先生,您等等,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她還追出來解釋。

電梯門關上,我總算聽不見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我完全被楊潔給誤導了嗎?有可能……工作要求我們相信當事人,但並非所有當事人都是值得信任的。

可我為什麽一直沒能看出楊潔的偽裝?如果她的自殺並不是因為崩潰,她做出的改變也並非是調整自己——那麽,我的理解將會被全盤推翻,她成了我所見過的最邪惡的人,她太擅長偽裝自己,利用他人來達到目的。

然而即使如此,紮傷我的目的就是為了給我個教訓?也不至於這麽簡單啊。如果她可以更有些耐心,她應該能利用我很好地將李詠霖逼上絕路,她可以重新搶奪女兒的監護權,甚至打倒一直照顧她的姐姐。她可以達到更多的目的,而不是現在就把我逼到對立面上。

這個女人究竟是絕頂聰明還是愚不可及?我甚至連這件事,都沒了把握。

只有一個問題,是可以確認的——那三角玻璃不大幹凈,我回家之後,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