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遲到十年的解釋(2)

無人的醫院長廊上,除了閃爍的值班室燈外,到處都很安靜。

我雙手插在口袋裏,擁有兩世記憶的我卻還是無法接受眼前的男子,他的臉和二叔很像,因為他們本就是兄弟。

只是在我心中,二叔是天使,而眼前的男子卻是惡魔。

“說吧。”

我冷漠地開口道。

“其實你並不是我們的孩子。”

他開口道。

聽了這話,我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隨後搖了搖頭道:“到了如今再說這樣的話,有意思嗎?如果你只是想給當初的拋棄隨便找個借口的話,那還是不必說了,沒那個必要。”

語畢,就想離開,卻聽見男子開口道:“我沒有找借口,也不是想給當初我們拋棄你找任何的理由,我說的都是事實!”

臉上的冷笑更盛了,我冷哼一聲開口:“哼,那如果我不是你們的孩子,那你告訴我,我是誰的孩子!還是我和孫猴子一樣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

男子搖了搖頭道:“當年你母親懷你的時候,我們也很開心,也真心地希望能夠有一個健康的寶寶,但是,就在你預產期前兩周開始,你母親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這些噩夢是不同的,可是並非是完全不同,就好像是夢到了一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畫面。我們請心理醫生看過,但是88年的時候國內也沒有好的心理治療,我們都認為可能是沒休息好的緣故。直到,有一天,一個相士來到我家,一切才變了。”

“相士?”

我奇怪地問道。

“是的,一個相士,一個看起來應該很老的相士,穿的也是一件很舊很爛的道袍,我以為是上門來要犯的,還想打發點錢讓他走,但是他卻直接開口,說你並不是我們的孩子,不過是正好趕上了時機,正好趕上了這麽一個機緣。我妻子,也就是你母親本來懷的孩子已經被你所替換,你的外貌,你的身體都是我們原來的孩子,可你的命,你的魂魄已經變成了其他人。相士還說,之所以你母親會一直做奇怪卻又有聯系的噩夢,是因為這些夢境並非是我們原來孩子的,而是你的,是你這個魂魄的記憶帶入了這個身軀後的結果。所以,你並不是我們的孩子,你的魂魄吞噬了我們原來孩子的魂魄,占據了我們原來孩子的身軀。”

男子停頓了一下,看著我的臉,而我的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他才繼續說道:“我們原本也不相信這樣的話,可你出生之後便能夠看見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小時候你母親帶你去你二叔家,你總是可以看到一些靈異的畫面,那時候我們才不得不相信,你也許真的不是我們的孩子。而那個相士當年走後也留下過一塊玉佩,他說,這塊玉佩會在你七歲那年消失,如果消失不見了,我們就一定要把你送走,如果還能找到,那就說明是他搞錯了。而在你去小白樓的那段日子,我一直放在保險櫃裏,數年都沒動過的玉佩卻突然神秘的失蹤了,我不得不相信,你真的不是我們的孩子,所以才會在你七歲的時候……”

他的話我沒有反駁,也沒有插嘴,如果在從前,或許我會很氣憤,可是自從擁有了萬家林的記憶後,有些過去說不通的事情忽然就明白了過來。

伸出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搖了搖頭道:“不必再說下去了,我懂了。有些事情你不明白只能相信,而有些事情我明白卻不願意相信。他日種種為因,今日種種其實是果,你我不過只是一場因果罷了。我們注定沒有父子緣分,等萬寶傷好之後,你們就離開東北吧,忘了我,忘了關於我的事兒,過普通的生活吧。”

說完之後,我轉身向醫院外走去,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

“謝謝!”

他在我身後高聲說道。

我只是揮了揮手,消失在樓梯上,男子一轉頭,看到我剛剛坐的椅子上放著五百塊錢。

他看著錢,低聲說道:“如此,便是再見了吧……”

真正的父母是誰,萬家林的記憶裏沒有,我的記憶裏也沒有,這就像是一個環繞在我的雙重記憶上的謎題。

而就在這事情剛剛落定兩天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降臨在了我的頭上,在我還沒準備好之前,就又一次陷入了更大的麻煩內。

那天大齊來我家匯報工作,到了飯點,這貨坐在院子裏喝酒,我則一邊看報告一邊扒拉幾口吃的。

“笑三世有消息了嗎?”

大齊坐在院子裏,一邊喝酒一邊問。

“沒有,不過好消息是千語畫也沒有消息,看起來他還沒得手。”

我坐在屋子裏一邊吃飯一邊回答。

“看起來這孫子吹牛的本事遠比手上的本事厲害啊,對了,上海那邊有大動靜,聽說了嗎?”

大齊笑哈哈地說道,只要一喝酒,這貨就特別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