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心術

“你說!”

“照直說,只要你交出神隱珠,或者幫忙找回神隱珠,你的罪責,徐某一體擔負。”

“……”

滿場視線,皆在馮庭術身上交匯。

卻見馮庭術一指許易,“神隱珠便在他的身上。”

此言一出,滿場緊繃的氣氛,瞬間消散,眾人看向馮庭術的目光,如觀小醜。

實在是馮庭術太沒有創意了,翻來覆去,就和許易纏上了。

人家都幫忙把案情完完全全分析了一遍,你馮庭術自己無可指摘,甚至拿不出半點證據,就憑著過去的那點死仇,翻來覆去地往人家身上攀扯,這不是狗急跳墻,而是垂死掙紮。

便連趙副司座都變了臉色,深覺姓馮的死有余辜。

許易只是冷笑,半點多余表情也欠奉。

秦都使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拍驚堂木,“大膽馮庭術,死到臨頭,還敢攀誣!”

馮庭術怡然不懼,昂首怒視,“馮某一死事小,神隱珠自此下落不明,豈不是天大憾事。”

旁人只道是馮庭術在胡攀亂咬,做最後的垂死掙紮,唯獨被逼到死角的馮庭術爆發了最後的智慧。

他徹底鎖定了許易。

的確,他還是拿不出任何證據,證明是許易做下了案子。

可身為當事人,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偷取,那麽極有可能便是許易。

他只能用作案動機來推理,偷取了神隱珠,得一重寶不說,還做下此局,將他馮某人推入死地,進而給趙副司座也潑上汙水,簡直一舉三得。

可單憑作案動機,無法指認許易,更麻煩的,狡詐的許易,完美地將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他馮庭術,且在堂上,應對不善,他當堂撒下的彌天大謊被戳破,此刻再指認許易,已無人聽他,只當他是胡攀亂咬。

馮庭術知曉,自己幾乎已經陷在了死局,無法自證,也無法求救,甚至趙副司座也拋棄了他,他說的話,也沒人願意再聽。

垂死之局,馮庭術卻硬生生發現了一縷曙光,這縷曙光還是自許易話中得來的靈感,查驗須彌戒。

對,就是查驗須彌戒,既然馮庭術斷定神隱珠被許易偷走了,如此重寶,許易必定隨身攜帶。

而馮庭術之所以下如此論斷,一者,是深知如此重寶,不隨身攜帶,無法放心。

二者,許易的計謀,實在精妙,幾乎能將他馮某人一棍子打死,根本無需擔心他馮某人指認。

第三,事已至此,他馮庭術也只有行險一搏,再無退路。

如此死局,能有一成勝算,已值得一搏,何況他自忖勝率極高,許易必定將神隱珠藏在須彌戒中。

道理很簡單,傳訊許易之時,趙副司座就怕許易弄鬼,特意派了夏道乾,前去跟隨傳喚,並囑咐了必須盯緊了許易,不得讓許易異動。

如此一來,許易被傳喚是突然情況下發生的,即使他智謀高妙,想到了要隱匿神隱珠,也決計來不及。

故而,馮庭術算死了,這一搏的勝率,幾乎是十成十。

問題是,他想要一搏,誰又會給他機會去驗證許易的須彌戒呢。

須知,許易可是二級星吏,放諸淮西府,也算是大人物,查驗一個二級星吏的須彌戒,是說說便行的麽?

然則,馮庭術知曉,自己這個提議,必定會被采納。

因為他太知道神隱珠的重要性了,或者說清吏司上下,有多看重這顆珠子。

即便他們明知道在許易須彌戒中,尋到神隱珠的概率只有萬分之一,只要有這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便會一試。

果然,馮庭術最後的這句話起到了作用,滿場一片死寂。

秦都使擡起的驚堂木也拍不下去了,眾人皆朝三位大人物看去。

關宗元穩坐不動,徐明遠面色凝重,趙副司座怡然自得,呵呵一笑,“驗一驗,怕什麽,心中無鬼又怕什麽?明遠兄,你以為如何?”

徐明遠看向關宗元,他如何不知趙副司座的心思,然則,他的確被馮庭術的話說得意動,不,簡直也暗自下了決心,許易的須彌戒是非驗不可了。

不過此事,沒那麽容易,不提許易自身的身份,便是關宗元的臉面,也必須顧及,說到底,許易卻是他掌紀司的人。

無憑無據的,就要驗人家的須彌戒,簡直是打關宗元的臉。

關宗元面無表情,徐明遠暗暗作難。

便在這時,卻見許易輕輕拍掌,“妙哉,妙哉,馮兄好心術,趙副司好謀劃。”

馮庭術陰陰盯著許易,好似看一只已入了網還在不斷掙紮的遊魚。

趙副司座冷道,“你又神神叨叨想說什麽,說什麽也改變不了結果。”

許易笑道,“自然,結果早已注定,豈能因人言而變。許某只是感嘆馮都使和某人做的好謀算。我來猜猜這二人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