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3章 畫畫

忽地,徐洪生有些想明白了。

問題的關鍵可能不在薛向身上,而在許易身上。

越是絕望,他腦子竟越是清晰,他忽然回憶起來,當寧聖見到他出示的如意珠畫面時,當時有過短暫的恍惚失神。

莫非,莫非這寧聖和那許易竟也有著勾連。

是了是了,許易號稱空虛客,寧聖乃是丹青大家,兩人說不定早就有交集了。

該死,該死,怎麽早沒想到。

哈哈,也不晚,也不晚,老子定要到中樞告上一樁,證據是現……“啊!”

徐洪生大叫起來,喉頭嗬嗬,發出詭異的聲音。

他才想起來,那個記載了許易在空明島現身的證據,被寧聖拿走了。

沒有這最重要的證據,以他現在罪囚的身份,說出的話有誰信,只會認為他是攀誣。

一念及此,他本就奔潰的精神徹底粉碎了,他嗚嗚嚎叫起來,眼神瘋狂,任誰也聽不出他在吼叫著什麽。

一旁的曹洪更是早早就崩潰了,他投靠徐洪生本就是為一份前程。

方中平的死亡,讓他看到了向上走的希望,急急投靠過來。

也算是為徐洪生出了不少主意,辦了不少事。

每次都是剛剛看到希望,便又陷入絕望,如今倒好,直接被刑司來人抓了。

再看徐洪生這般情狀,他篤定徐洪生是再沒有半點翻盤的希望,他再也忍不住了,高聲呼喝起來,“我是人證,我是人證,我知道徐洪生是怎麽和方中平聯合起來,殺害的陳放海,又是如何設局陷害的薛向,我是人證,人證……”

羅立嘴角泛冷,“一丘之貉,現在才想做證,不嫌太晚麽?”

當下,羅立便隨員鎖拿了二人,他徑自入北鬥宮向寧聖稟報去了。

他雖是中樞下來的大員,但寧聖的身份非同小可。

此番兼任北鬥宮宮主,也算是臨危受命,中樞最高層都念她一份人情。

羅立可不敢在她面前擺什麽天使架子。

寧聖的回復依舊淡然:秉公辦事,不放過一個壞人。

區區十個字,羅立咂摸出不少滋味,恭敬領命,隨即押解了徐洪生,曹洪回中樞復命去了。

徐宮老的倒台,在北鬥宮掀起了滔天巨浪。

畢竟徐洪生盤踞北鬥宮中樞這麽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整個北鬥宮。

只是礙於寧聖的霹靂手段,眾官雖不滿,也只能將不滿暗暗潛藏。

寧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底下蘊藏的滔天怒氣一般,依舊隱在北鬥宮不出,好似什麽事兒也沒發生。

直到這日,李鐵涯引著一個鬥篷人前來北鬥宮謁見。

按照薛向的吩咐,李鐵涯也在北鬥宮外大聲通報,當值的中使本待大怒,待看清來的是空明府的人,臉上的怒氣立時消失無蹤。

旁人不知道徐宮老倒台的門道,這些中使們可是門清,寧聖駕臨後,也就徐宮老和空明府府判薛向,先後拜會過寧聖。

薛向待的時間遠比徐宮老長,接著,徐宮老就垮台了。

如今,空明府一個府使就敢如此豪橫,更是彰顯了空明府判的底細,以及和寧聖非比尋常的關系。

當值中使將請見的消息才上報,寧聖便讓來者覲見。

李鐵涯謹記薛向的囑托,不敢進去,只請鬥篷人入內。

說實話,他心裏同樣對鬥篷人的身份無比好奇,但薛向有過交待,不該他問的,一句話不能多說,否則弄不好便有滅頂之災。

如果說在以前,李鐵涯絕不至於將薛向的話當之意。

可如今,薛向反手之間弄倒了徐洪生,還不知不覺和新任的宮主建立了非比尋常的關系。

至此,李鐵涯對薛向那是心服口服,一切聽令行事。

寧聖是在西花廳接見鬥篷人的,那處風暖水暖,更有無邊星河,勝景如畫。

鬥篷人入內,徑直解開鬥篷,現出真容,正是許易。

他沖寧聖抱拳一禮,“當年韶音亭一別,已有兩年了,寧聖風采依舊,更勝往昔,我心甚慰。”

寧無憂怔怔盯著他,眼神清冷,心中發苦,這混賬竟還是這些場面話。

寧無憂不言,許易覺得氣氛不妙,趕忙道,“今日若非寧聖,許某後果難料,前番相救之恩未報,今日又欠了寧聖天大人情,只能以後報答了。”

寧無憂依舊不說話,逼視著他。

許易不敢和她對視,覺得今兒個的寧聖有些反常。

“那啥,寧聖怎麽就從大荒界來了此間,可是有什麽秘地要探尋,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吩咐。”

許易只能再起話題。

寧無憂終於開口,“我不為探尋秘地,也不為尋覓機緣,更不為歷練心境,我……也罷,你走吧。”

她猝然揮手,暖風吹來,帷帳緩動,燭火搖曳,她的影子變得朦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