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世界四

有一天晚上, 傅明霜劃著平板問他:“你看看哪台車好看?”

賀雪真帶著睡意,用鼻音嗯了一聲,問道:“你又想買車嗎?”

傅明霜含著笑意看他一眼, 催促他:“幫我選嘛。”

賀雪真歪在他身上,拿著平板認認真真劃了一遍, 點了點其中一輛:“這個好看。”

傅明霜向他確認:“你喜歡這個?”

賀雪真點點頭。傅明霜在平板上點了幾次, 把平板放到一邊。攬著賀雪真鉆進被窩裏:“等你生日我們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賀雪真迷迷糊糊:“還有半年呢。”

“我們可以提前半年計劃好啊。”

“可是你最近都很忙。”

傅明霜握著他的手指, 貼在臉上摩挲:“我想盡快把工作做完, 到時候就能騰出時間了……”

可惜的是,並沒有什麽旅行,半年後他們就離婚了。

賀雪真想, 所以那次是叫我替朗歡選禮物?那個時候就跟朗歡勾搭上了嗎?

他推開車門,江崇鐵青著臉,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輸。但比賽中賀雪真幾次彎道超車, 不要命地博,那份膽魄,他做不到。

尹司誠開車沖上來,胡亂一停, 跳下車, 抓住賀雪真的手:“你不要命啦!你知不知道地面有多滑?!”

後頭的人紛紛從車上下來, 追問誰贏了。一會兒人都到山頂上來了, 朗歡從朗清的車上下來, 看著那輛幽靈之子。這車丟在傅明霜的車庫裏吃灰吃了一年多了, 他知道車子是傅明霜買給賀雪真卻沒來得及送的, 適逢他要過生日,便半開玩笑說“與其丟在車庫裏積灰,不如送給我吧”。傅明霜今天便讓人把車送了來, 但他還沒開過。

傅明霜跟著沈容一起上來,賀雪真把鑰匙丟還給他,對江崇說:“願賭服輸。”

江崇黑著臉,一言不發,拉開車門砰地坐上去,往山下飚走了。

賀雪真目的達成,不想奉陪了,他走到沈容跟前,問道:“沈醫生,能帶我下山去嗎?”

沈容看一眼傅明霜,點頭:“走吧。你啊,真是嚇死我了。”

他坐進車裏,又是一聲嘆息,這已經是今天第四次嘆氣了。

“雪真,你要是有什麽事,別悶在心裏。”他翻出一張名片:“這是我一個老朋友,你去找他看看吧,就說我介紹的。”

賀雪真端詳名片,那居然是個心理診所。

他把名片揣在兜裏,跟沈容道謝。沈容看他一眼,又想嘆氣,賀雪真表面上越是平靜正常,就越是讓他擔憂。

但想起傅明霜今天的舉動,這位仁兄更讓他擔憂。

賀雪真沒讓他送到家,在離住宅區還有二十分鐘的地方讓他放自己下來了。賀雪真擺擺手,跟沈容道別,他雙手揣進兜裏,迎著夜風往回走。登上樓梯,就見江永怡穿一雙運動鞋,挎著大包小包的蔬菜魚肉,蹲在他家門口。

“怎麽才回來?腳都蹲麻了。”

賀雪真驚訝:“我給你發了信息讓你別過來了……”

“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

賀雪真掏出手機一看,好幾個江永怡的未接來電。

“快來開門,拎不動了。”江永怡催促他。

賀雪真開了門,江永怡躥進廚房忙活開了。她手快腳快,穿進穿出,一會兒工夫,已經弄好了四個菜,這時她男朋友程偉也到了。

三個人在小飯桌前坐下,江永怡端上蛋糕,插上蠟燭:“雖說你已經成年了,但生日還是要過的嘛。這叫儀式感!快許願。”

賀雪真白天還跟朗清說“今天也是我生日,是不是只有他配吃蛋糕?”,沒想到晚上就有陪伴他吃蛋糕的人了。飄蕩在半空的靈魂似乎終於回到了軀殼,就這一個夜晚也好,一個小時也好,他暫時不要再去想其他。

程偉提起之前跟道勤簽的那一單,問賀雪真:“聽老王說,道勤的尹總飯桌上為難你了?”

賀雪真說:“以前跟他有點過節。他神經病,莫名其妙的。”

今天尹司城把他叫去,賀雪真以為他是要看自己笑話,可自己跟江崇塞車,他又一副緊張腳軟的樣子,委實前後矛盾,莫名其妙。

江永怡怕他又被牽扯到傅明霜那個圈子裏去,徒增傷懷,說:“那以後不要跟他往來了。阿偉,以後跟道勤的業務往來,你不要叫雪真去了。那些富家子,少有懂得尊重人的。”

沈容剛把賀雪真送回去,電話就響了。傅明霜約他喝酒,沈容笑道:“今天可是朗歡生日,你不陪朗歡,反倒叫我陪,我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傅明霜笑罵道:“別貧嘴!快來!”

沈容開著車,去了他們經常聚的一家酒吧。他到包廂時,傅明霜一個人靠窗坐著,點著根煙,又不抽,煙灰積了長長一段,掉下來,把他襯衫燙了個洞他都沒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