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傳承

相傳苗訓乃是陳摶的弟子,善天文占候之術,私與太祖友善。

顯德末,從太祖北征,苗訓占視日上復有一日,久相摩蕩,指謂楚昭輔曰:“此天命也。”

次日陳橋兵變爆發,太祖受禪,擢苗訓為翰林天文,尋加銀青光祿大夫、檢校工部尚書。

年七十余卒。子守信,少習父業,補司天歷算。改司天台主簿。

太平興國中,制《乾元歷》,頗為精密,皆優賜束帛。雍熙中,遷冬官正。端拱初,改太子洗馬、判司天監。

做過一些關於兵事,洪災的預測,往往靈驗。

苗守信四十六歲死了,兒子苗舜卿明顯沒有繼承到家學,做了國子博士,現在在司天監學習。

而趙頊看了太祖的牌匾,然後又提到姓苗的,指的卻是另一個苗家人,大宋第一任司天監鑒正苗昌裔。

宋太祖趙匡胤不明不白駕崩,為後世留下了燭影斧聲的千古之謎。死後葬於河南鞏縣永昌陵。

葬地相傳是當時最為有名的風水大師呼延山蔔擇,為“九龍過江”地形。

下葬後,時任司天監的苗昌裔帶著大太監王繼恩登上山頂,指點周邊的地形後,對王繼恩說:“太祖之後,當再有天下”。

王繼恩暗暗地把這句話記在心底,至道三年二月,趙光義病重眼見不起,王繼恩與參知政事李昌齡、知制誥胡旦、平民潘閬密謀,準備趁朝局動蕩的時候,擁立太祖孫子趙惟吉為帝。

大事不糊塗的宰相呂端早已經偵知王繼恩、胡旦等人的陰謀,所以隱忍不發,是在等待最後攤牌的機會。

趙光義一死,呂端就將王繼恩騙到一個閣子內鎖上,迎立真宗柩前即位。

王繼恩下獄,貶死均州。

熙寧八年,大宋還爆出個大案——宗室趙世居“謀逆”。

此事是蘇油親歷,趙頊見到地方官上報案情中有“指斥之語、妄說休咎”八字,立即命“善於訊鞫,鉤索微隱,皆用智得情”的酷吏蹇周輔重審此案。

蹇周輔很快拿到了證據,在案情陳述以外,還加了一句似乎與案情無關的話:“世居酷肖太祖。”

趙世居是太祖皇帝趙匡胤四世孫,此案結果就是之前負責此案的提舉刑獄王庭筠畏罪自縊;趙世居賜死,其子孫除籍為民,終生監禁;謀劃此事的李逢陵遲處死。

還有個“妄說休咎”的妖道李士寧,王安石還企圖給他開脫,被蘇油引雷劈死在了鐘山觀象台上。

苗家人這句預言,一直是太宗一系趙宋皇室異常警惕的魔咒。因此趙頊一問,明白皇權鬥爭殘酷性的蘇油和蘇頌頓時就不好了。

反倒是對這些不怎麽上心的陳昭明,以坦然的姿態在趙頊那裏得到了加分。

好在進入司天監後,趙頊就被這裏各種精巧新奇的儀器給吸引了注意力。

漏壺、圭表、日晷、渾儀璣衡撫辰儀、紀限儀、黃道經緯儀、地平經緯儀、地平經儀、赤道經緯儀、天體儀、象限儀。

不少按道理說應該是後世才出現的,不過如今司天監的理論水平和觀測技術突飛猛進,加上趙頊和蘇油都無比的重視,因此相關的儀器都給鼓搗了出來,還多了很多。

不過受理工學派精細純三個字的影響,現在的儀器是真正的儀器,沒有什麽瑞獸祥龍之類的東西,只有刻度,標尺,軌道和控制機械。

蘇頌是能將遼國天文學家都能忽悠瘸了的人,有他一路,講解各種儀器的功能作用,變遷發展,以及這些儀器上曾經發生的有趣的歷史故事,別說趙頊了,就連蘇油等人,都是聽得津津有味。

衍運樓,是司天監新建成的圖書館,陳昭明帶著趙頊進了大樓,解釋道:“這裏存放的是歷代關於天文和數學的著作:這一邊是古今中外的歷史原稿;這一邊是我大宋用理工運算符號和方法,破譯的先賢之道;這一邊的藏書,是論述的我大宋在數算歷法天文方面的最新突破。”

趙頊看著大廳裏幾塊巨大的黑板,以及上面那些符文一般的列式與符號:“那些是什麽?”

陳昭明說道:“哦,都是關於數學理論的驗證推算,大家喜歡在這裏集中討論,今日是陛下視察,因此沒人,不然平日裏這裏是最熱鬧的。”

趙頊雖然不懂,但是也點頭驚嘆,還有些惴惴不安:“我這次來,影響到你們研究了,不應該。”

陳昭明說道:“陛下萬不能這樣說,司天監如今能取得這樣突飛猛進的成就,與陛下的關心是分不開的,陛下能親自來司天監視察,上下同仁莫不感奮,心都靜不下來,談何研究?幹脆給他們放了一天假。”

蘇頌和蘇油對視了一眼,人家陳景潤的馬屁才叫真高級,看來之前是白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