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夜談

甲板上,陷入詭異的寂靜。

三司的官員、侍衛噤若寒蟬,不敢出言招惹許七安。尤其是刑部的捕頭,剛才還說許七安想搞一言堂是癡心妄想。

此時,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忽然明白了刑部尚書的憤怒和無奈,對這小子恨之入骨,偏偏拿他沒有辦法。

當然,最顏面掃地的是褚相龍,身為鎮北王的副將,他在邊關手握實權,回了京城,同樣不需看人臉色。

縱使是朝堂諸公,他也不怵,因為能主宰他生死、前程的人是鎮北王。諸公權力再大,也處置不了他。

漸漸養成跋扈張揚的性格,直到此刻,在許七安手底下狠狠栽了個跟頭。

褚相龍一邊告誡自己大局為重,一邊平復內心的憋屈和怒火,但也沒臉在甲板待著,深深看了眼許七安,悶不吭聲的離開。

他只覺眾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帶著嘲諷,一刻都不想留。

甲板上,船艙裏,一道道目光望向許七安,眼神悄然發生變化,從審視和看好戲,變成敬畏。

銀鑼的官職不算什麽,使團裏官位比他高的有大把,但許銀鑼掌控的權力以及背負的皇命,讓他這個主辦官變的當之無愧。

若有人敢陽奉陰違,或以官位壓制,褚相龍今日之辱,便是他們的榜樣。

王妃被這群小蹄子擋著,沒能看到甲板眾人的臉色,但聽聲音,便已足夠。

他的行為乍一看霸道強勢,給人年輕氣盛的感覺,但其實粗中有細,他早料到禁軍們會簇擁他……不,不對,我被外在所迷惑了,他之所以能壓制褚相龍,是因為他行的是無愧於心的事,所以他能堂堂正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王妃得承認,這是一個很有魄力和人格魅力的男人,就是太好色了。

隨著褚相龍的服軟、離開,這場風波到此結束。

許銀鑼安撫了禁軍,走向船艙,擋在入口處的婢子們紛紛散開,看他的眼神有些畏懼。

與老阿姨擦身而過時,許七安朝她拋了個媚眼,她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很不屑的別過臉。

果然是個好色之徒……王妃心裏嘀咕。

她現在的模樣,確實與美人搭不上邊,且姿容普通。然而就算這樣,猥瑣好色的許七安竟還試圖勾搭。

進入船艙,登上二樓,許七安敲了敲楊硯的房門。

“進來!”

從頭到尾都不屑參與糾紛的楊金鑼,淡淡道。

許七安推門而入,看見楊硯在床榻上盤坐,床邊一雙靴子擺的整整齊齊。

楊硯做事一絲不苟,但與春哥的強迫症又有不同。

許七安關上門,信步來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幹,低聲道:“那些女眷是怎麽回事?”

“褚相龍護送王妃去北境,為了掩人耳目,混入使團中。此事陛下與魏公打過招呼,但僅是口諭,沒有文書做憑。”楊硯說道。

還真是王妃啊……許七安皺了皺眉,他猜的沒錯,褚相龍護送的女眷真的是鎮北王妃,正因如此,他僅僅是威懾褚相龍,沒有真的把他驅逐出去。

“為何護送王妃去北境,要這麽偷偷摸摸?”許七安提出疑問。

楊硯搖頭。

此事必有貓膩……許七安壓低聲音,道:“頭兒,和我說說這個王妃唄,感覺她神神秘秘的。”

楊硯微微皺眉,這個問題有些為難他,畢竟對於一個世上溫暖的港灣不是男人向往的深淵,而是武道的武癡來說,八卦一點意義都沒有。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當年山海關戰役後,王妃就被陛下賜給了淮王。而後二十年裏,她不曾離開京城。”

這些事兒我都知道,我甚至還記得那首形容王妃的詩……許七安見問不出什麽八卦,頓時失望無比。

“你這次得罪了褚相龍,抵達北境後,少不得要被刁難,但也成功樹立了威望。這一路上,沒人敢與你較勁。”

楊硯繼續說道:“三司的人不可信,他們對案子並不積極。”

看得出來,沒有危險的情況下他們會查案,一旦遭遇危險,必定膽怯退縮,畢竟差事沒做好,頂多被責罰,總好過丟了性命……許七安頷首:

“我知道,這是人之常情。”

楊硯沒有勸什麽,點了點頭,看向許七安:“還有事嗎,沒事就出去,別打擾我修煉。”

頭兒,你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你就是我上輩子世界裏的程序猿,女人在他們面前脫褲子,他們只會大喊一聲:404。

許七安半玩梗半吐槽的離開房間。

……

這天,用過晚膳,在青冥的夜色裏,許七安和陳驍,還有一幹禁軍坐在甲板上吹牛聊天。

許七安給他們說起自己破獲的稅銀案、桑泊案、平陽郡主案等等,聽的禁軍們由衷敬佩,認為許七安簡直是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