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芒種(4)

聶文樂聽到我的話,臉色頓變,急道:“你加那東西做什麽?”

“自然有用就對了,你無需問那麽多。”

我話剛說完,聶文樂就語氣帶著怒意說:“不行,這個我必須問清楚!”

他見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又連忙收斂起怒容,帶著討好意味地哄我,“從羲,其他事情只要你吩咐,我絕不多問一句,但這種東西很危險的,你到底想用它做什麽?你、你該不會想自己用?”

我一瞬間覺得聶文樂腦子有問題,我好端端給自己用什麽催情的藥。

“不是我用,這個藥能加嗎?”我問聶文樂。

聶文樂卻依舊不答我的問題,只一個勁問我這東西準備給誰用,直至見我面露不快,他方訕訕一笑,“能加,能加,藥加好了,我再拿給你。”

他辦事倒快,第二日就送到我手裏。我打開藥膏盒子,湊到鼻前仔細嗅了嗅,發現與先前的味道並無差別,稍微放心。

“這個藥性不強吧?”我問。

聶文樂搖頭,“我按你說的,往裏面的加的藥不多。外塗藥膏後半個時辰後,身體會發熱,但泡泡冷水澡就能忍過去。”他頓了下,踟躕地說,“從羲,你這個藥到底給誰用?不會是那個宋楠吧?”

聶文樂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提及宋楠名字時,還咬牙切齒,仿佛宋楠在此,他就要與宋楠打一架。

“聶文樂。”我冷下聲音叫他。

他立刻對我笑道:“怎麽了?”

“你不要再胡亂猜測,對了,房子找到了嗎?”我先前讓聶文樂幫我找一處幽靜宅子,最好左鄰右舍都無人住。

聶文樂說:“找好了,我辦事,你放心。”

我思索一番,將藥膏收回袖中,“那好,我先離開了。”

聶文樂一聽我要走,便露出依依不舍的肉麻眼神,我只當沒看見,轉身離開。回到宮裏,我先去了東宮。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太子這裏,東宮不愧是歷任儲君住的居所,占地極廣,五殿三宮,鴻圖華構。我先是坐轎一段路,繼而又下轎走了許久,才終於走到太子所在的偏殿。

太子正坐於案幾前,身旁美婢搖扇,一旁擺了好幾個冰壇。他知道我來,眼神都未給一下,只問:“弟弟怎麽有時間來孤這了?”

我步到他身旁,才發現他面前擺的竟是奏折,他倒是不避諱我,並沒有要合上的意思。我看了眼左右的宮人,將袖中的藥膏輕輕放在案幾上。

太子目光往藥膏上掃了一眼,終於擡眼看我,“這是做什麽?”

“我……”我說了一個字又頓住,抿著唇不動。太子見狀挑了下眉,懶洋洋揮了揮手,旁邊伺候的宮人魚貫而出。

“這個可治傷口、消疤痕。”我低聲說。

太子玩味地拿起藥膏,他手指生得修長,把藥膏都襯得小了一圈,“弟弟原來還會給我賠罪,只是賠罪,就幹巴巴地說這些嗎?”

我看他把玩藥膏,心不由跳快一瞬,但面上不敢有半分異樣顯露。我仔細研究過林重檀留給我的藥膏,此藥膏十分名貴稀少,連宮裏都沒有,不知林重檀哪裏淘來的稀罕物。

越是稀罕,便越容易讓人看出主人。

以太子的心性,他多半不會放心用我特意送來的藥膏,甚至還會生性多疑地查這個藥膏裏有沒有毒。只要查,那便能牽扯出林重檀。

太子在私宴上罵我是賣肉的小婊子,很大程度上他是知道我和林重檀的事情,如今我成了九皇子,林重檀贈我的藥膏裏有催情藥,這事怎麽都透著古怪。

他也許會去問林重檀,即使林重檀解釋清楚,只要問了,便是埋了懷疑的種子。

“抱歉,上次是我喝多了。”我說。

太子扯唇,“那你還記得那晚的事情多少?”

我轉開臉,當沒有聽見,“藥膏送到了,我賠罪的話也說了,母妃還找我有事,我走了。”

太子沒有攔我,我一路出了東宮,上了軟轎,提著的心才漸漸放回去。不管結果如何,我已經種下那顆種子,不管太子懷不懷疑。

今夜莊貴妃留宿皇上那裏,不會回來,我早早地沐浴上榻睡覺,只未想到睡到一半,突然因殿門被重重打開的聲音驚醒。繼而是腳步聲,好像有人正大步流星往內殿來。

我聽這動靜不對勁,困意去了大半,爬坐起掀開青紗帳,想看看外面情況。沒想到帳子外即是太子的臉,他一向白皙陰柔的臉上泛著紅,見到我坐起,竟是一把掐住我喉嚨,將我摁回榻上。

我大驚失色,當即掙紮起來,可我與他的力氣對比如蚍蜉撼樹,根本推不開。他白日用來把玩藥膏的手指此時緊握我的脖頸,聲音森嚴,“真是跟你娘一樣的狐媚子,竟敢給孤下藥,這麽喜歡勾引男人,孤今日便成全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