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家三口(第2/3頁)

“回宮。”太子妃吩咐。

皇子到了一定的年齡都會在宮外另起皇子府,除了太子會住在東宮。

七皇子是年紀小,也住皇宮。

馬車緩緩前行,駛離國子監時太子妃不經意地瞥了一眼。

恰巧此時蕭六郎牽著小凈空從國子監出來。

太子妃看見了那張熟悉的俊臉,瞳仁就是一縮!

她唰的拉開了車窗的簾子,目光灼灼地望著人群中一襲白衣的少年。

她不可思議地喃喃道:“怎麽會……”

“嬌嬌!”

伴隨著來自小凈空的一聲清脆呼喚,一個背著小背簍的青衣少女邁步走了過來。

少女沒戴面紗,衣著樸素,算不上寒酸,但也並不矜貴。

她長發及腰,烏亮如緞,用一支白玉蘭簪子挽了個發髻在頭頂。

是個清麗又清冷的少女。

少女的左臉上有一塊紅色的胎記,她自己卻對此渾不在意,從容淡定地穿梭在異樣的目光中。

少女來到小家夥與那位國子監少年的面前,捏了捏小家夥的臉。

太子妃這才注意到,那個小家夥也可愛得不像話。

不過她暫時沒將他與那個冒犯了秦楚煜的小豆丁聯系在一起。

“嬌嬌嬌嬌!”小凈空見到顧嬌開心得不得了。

顧嬌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來的路上下了雪,這會兒雖已停了,可她的發頂落了雪花。

蕭六郎猶豫了一下,還是探出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摘去她發上的雪花。

顧嬌沒動,乖乖地讓他弄。

模樣有些乖巧。

一家三口的畫面,溫馨得有些紮眼。

太子妃捏了捏指尖,又看到少女自小背簍裏取出一袋熱乎乎的糖炒栗子,拿了一顆遞給他。

少年沒什麽猶豫地吃下了。

“好吃嗎?”顧嬌問。

“嗯,甜。”蕭六郎說。

也不知是說誰比較甜。

顧嬌把糖炒栗子都給了小凈空抱著。

小凈空像覓食的小松鼠,嘎嘣嘎嘣啃了起來。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走了。

太子妃放下了窗簾。

他已經死了。

他不吃栗子。

長得再像也不會是他。

“太子妃,您怎麽了?”女官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問。

她神色如常道:“好冷,回宮。”

——

卻說蕭六郎在蒙學頂撞了鄭司業後,徹底將鄭司業得罪了。

鄭司業能爬到這麽高的位置,確實是有真才實學的,他的文章做得極好,連不愛八股文的陛下偶爾都稱頌一兩句,只不過,才學是一回事,德行有時又是另外一回事。

鄭司業記恨蕭六郎讓他在七殿下以及那些人面前沒了臉,開始暗暗給蕭六郎穿小鞋。

先是蕭六郎月考拿了率性堂倒數第一,國子監有規矩,但凡兩次考試不合格者,將一律采取降級處理。

也就是說,再來一次倒數第一,蕭六郎就得直接被踢出率性堂了。

夫子們雖疑惑蕭六郎為何考了這麽差,可既是代祭酒親自閱卷,想必不會錯吧。

考試的事只是一個開端,很快蕭六郎發現自己去國子監吃飯時,菜總是莫名比別人少。

馮林古怪道:“不對呀,你的菜怎麽這麽少?”

說只有菜葉子都不準備,那壓根兒是一根菜葉子兌一大碗湯水!

再然後,總是有人莫名其妙地撞到蕭六郎。

路過抄手回廊時,一個國子監的監生撞過來,手中的墨汁潑了蕭六郎一身。

“怎麽走路的?”馮林大喝。

“對不起啊!對不起!”那人連連道歉。

這已經今日的第三回 了。

那人明顯是受人脅迫,身子都在發抖。

蕭六郎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沒說什麽,面無表情地去馮林與林成業的寢舍換了身幹凈衣裳。

出來時,又不知是誰拿走了他的拐杖。

路滑,沒了拐杖的他,從寢舍到率性堂,短短百步之距就摔了好幾跤。

四周有人哄笑。

約莫是在醞釀一場大雪,天空很灰暗,被灰暗籠罩下的國子監也露出了它的陰暗。

蕭六郎從雪地中爬起來,形容狼狽,一身脊骨卻挺得筆直。

他擡起頭,望向國子監三樓的明輝堂。

堂前的走道上,鄭司業扶著欄杆,好整以暇地看著蕭六郎。

求饒嗎?

小子。

跪下磕頭的那種。

求了本大人就放過你。

蕭六郎靜靜地看著他,眸子裏沒有他想象中的怒火、悲憤、惶恐,他的眼底沒有絲毫情緒,如一汪靜止了萬年的湖水。

不知怎的,鄭司業突然心虛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不過是個鄉下來的泥腿子罷了,欺負就欺負了。

誰讓他那麽不長眼,當眾落自己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