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困惑

“還有一點,就是對現在的流行音樂不太滿意,很多歌王歌後,就感覺很土,每首好像都一個調,編曲不走心,歌詞也得也那樣!”

“你舉個例子?”

舉例子?真以為大林子少不經事?

他果斷轉移話題:“我是覺得每一首編曲、歌詞、vocal的聲線都是圍繞著整個音樂的氣質去融合,而不過分追求某一句高音的音準、某一個切點氣息的拖長,又或是反復強調副歌某一兩個字眼的表達。”

“你是在說孫南?”

“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頓了頓,沈林又說了一句:“我覺得很這個圈子很多人1990年以後,就沒有接受過新的音樂,唱的還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那一套東西!”

“那你覺得音樂應該什麽樣?”

“不能過於流俗,我也說不好土跟洋氣的區別,就你看王洛賓的歌土,但是特別洋氣。某些歌手的歌看著特洋氣,但一聽就覺得特土!”

這兩年流行什麽?

搖滾、朋克!

地下嬰兒、花兒、無聊軍隊、新褲子,一水朋克;

汪峰、鄭鈞、許巍乃至清醒樂隊,一水的搖滾;

這幫人玩的東西太老套……

“現在音樂環境不好,這邊的唱片剛發行,那邊百度MP3已經可以免費試聽/下載;街邊遍地的音像店裏也都是盜版CD,價格只有正版的五六分之一。賣唱片早已變得不賺錢,用CD來做宣發,帶動歌手演出的商業模式反而成了主流。當然,這種大前提要求你的歌要盡可能的大眾化和平民化……”

沈林很果斷點頭:“在這方面,我做的還不錯。”

“我感覺你不喜歡搖滾?”

“對,搖滾本來多多少少都是有反主流的特質的,但我這個人特主流,我對我們的國家、民族很看好……”

“而且,我始終覺得國內的搖滾樂也沒多麽有思想,思想這個東西還是更多的體現在學術著作與文學作品中。電影、話劇,也是比音樂更好的思想的載體。”

……

音樂方面聊完了,王曉峰看了看自己的題板,問道:“你寫的話劇拿了五個一工程獎?”

“嗯,確實拿獎了,單申報部門是北京人藝……”

“能談談它嘛?”

“當然!”沈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這是一段真實歷史改編,安史之亂後,西域只剩龜茲和西州兩座城池,與大唐隔絕已經四十余年,當初守城的少年已變成白發蒼蒼的老人,但不變的是守護大唐的信念……”

大林子把這段故事說完,順便補充一句:“我挺想找個導演把這個片子拍出來,主演我都想好了,你覺得成龍大哥怎麽樣?”

“如果我有機會見到成龍,一定把這個故事告訴他!”

“拜托你了……”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電影?”

“有趣,不沉悶……我不喜歡賈章柯的電影,我覺得那幫第六代在拍攝手法方面似乎都有一個統一的模式,那就是喜歡長鏡頭,他們把自己當做成一個旁觀者,通過長鏡頭冷漠地審視著這個社會。我不是說這種審視有問題,但我覺得這類電影更像紀錄片,不好看!”

“你投資的《盲井》也是這類電影啊。”

“《盲井》不一樣,《盲井》其實是個犯罪片,李揚導演的劇本寫的也是三段式的商業片結構……可惜沒能在國內公映!”

“那你對審查有怨言嗎?”

沈林想了想,道:“我還行……”

“我以前特別反感審查,現在觀念改變了不少,我覺得審查對觀眾是一種保護……別急著反駁我,我說個事,應該是前年,我無意間看了一部《731黑太陽》,給我惡心的一個星期吃不下飯,真的,我現在想到那個畫面,還覺得惡心!”

“電影,作為一種輸出媒介,遠比書籍來得更加直接和粗暴,如果說書籍是用勺喂到你嘴裏,電影基本上是用灌的,畫面刺激遠遠超過文字的描述。”

“總說審查苛刻,我跟你說《盲井》DVD版權賣了接近一百萬,有想看的完全可以買碟觀看,並沒有真正意義上趕盡殺絕,市面上也有很多地下禁片流傳……你想看,有的是渠道可以觀看的!”

王曉峰愣了一下:“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怎麽說?”

“我以為你應該是比較激進的……”

“這有什麽可激進的?我始終認為,不管做電影還是做音樂,都是要讓大眾喜歡……”

王曉峰深深看了眼沈林,然後起身告辭……

……

王曉峰是那種‘偏理性’的文人,不是公知,就那種對時代困惑的一類人!

有點像許知遠,什麽東西,都看不慣,覺得大眾的品味就是狗屎的那類人……

你覺得許知遠只會空談,那你看看他跟陶傑之類的港台文人的對談,會覺得他對當下有清醒的認知,觀點也很接地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