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見到和見不到

使臣很年輕,也就十八九歲的年紀,似乎稚氣未退,可是與時雍四目相對,他身上卻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時雍退後半步,“我們認識?”

兀良汗使臣沉默片刻,倏地一笑。

“以前不認識,打今兒起就認識了。”

他大晏話說得很好,甚至是一口典型的京師腔調。

而且,他長得好漂亮。

能讓時雍用漂亮來形容的男子,不多。

這人的漂亮不同於趙胤,不同於白馬扶舟,不同於趙煥,這個男子……有著極其精美的五官,略帶黝黑的皮膚竟也未損他半分美貌,這種人似乎天生就具有優良的基因。

幸虧他還小,若是再長幾歲那還了得?

“看夠了嗎?”他笑道。

時雍挑了挑眉,“你在京師生活過?”

“不曾。”他似乎知道時雍為何發出這個疑問,語氣淡然帶笑,十分溫和斯文,若非這身異邦裝扮和黝黑的皮膚,說他是大晏人也有人信。

“我祖上曾在大晏生活過。”

祖上?那是多遠的關系。

時雍點點頭,“那你為何找我?”

“我叫烏日蘇。”男子似笑非笑。

可這個回答毫無誠意,時雍看他一眼,“與我何幹?”

烏日蘇擡頭看一眼,“你很像一個人。”

“這搭訕方式……十分唐突。”時雍內心隱隱有些想法,可是面色不顯,淡淡看他一眼,無趣地轉頭著手腕上的鐲子,低下眼道:“你若沒有別的話說,我走了。”

烏日蘇微微地皺起眉,清澈的眼睛再次落在時雍的臉上。

“我叫阿木烏日蘇。”

“我管你怎麽蘇。”

也不是每個長得好看的男子都有吸引力的,時雍對這種剛剛成年的男孩子更是沒有興趣。更何況,明兒懷寧公主出嫁,兀良汗使臣就要隨她出京了,這個節骨眼上,使臣找到她面前,有什麽意圖?

不敢猜。

她也懶得猜。

見他不說話,時雍松開鐲子,轉身就走。

“你有一個傻娘?”

時雍手指捏起,想到兩個線索。

燕穆說,傻娘被宋長貴帶回家前,曾被盜匪劫持,而劫持前她曾跟著一個商隊。這個商隊來自漠北,更有人指出那批毛皮出自兀良汗。

朱九向趙胤匯報說,兀良汗來使頻頻與江湖幫派接觸,還在民間多方打探一個女子下落。

時雍平靜地看他,“是又如何?”

烏日蘇淡淡笑:“可否告之,她去了哪裏?”

這個問題問時雍,可沒問對人。

“我也想知道。”時雍看他面色發涼,一臉失望,又掀了掀唇,“我娘失蹤很多年了。我找不到他,你若有線索,我很願意傾聽。”

烏日蘇看著她,目光深邃得近乎熱絡,讓時雍消受不起。

“我明日就要回兀良汗了。你可以跟我說說,她的事嗎?”

時雍頭微微偏起,“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你為何要問我娘。抱歉,無可奉告。”

她臉上輕松,可防備和警惕並沒有掩飾,烏日蘇看她片刻,清澈的眼睛輕輕一眨,好像整個人都亮開了,竟有幾絲調皮的樣子,“你在怕我?”

奇怪的,時雍並不怕他,甚至也不是很排斥他。只是覺得在大街上與兀良汗使臣說話會為自己惹來麻煩。她怕麻煩,更怕趙胤找她的麻煩。

“若使者大人沒有旁的話說,我就告辭了。”

烏日蘇一臉失望地看著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旁邊老者輕輕一咳,他又沒有發出聲音,瞅了時雍片刻,擺擺手。

“你去吧。後會有期。”

時雍拱拱手,走人。

那輛馬車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時雍躲在暗巷裏,待馬車走遠,這才去找楊斐。巷裏的房舍,層層疊疊,那個門院沒有匾額,與京師大多數的房舍沒有什麽兩樣。時雍看不出異常。

沉默片刻,她正準備想法子進去一探究竟,門就開了。

裏頭走出兩個男子,看到門外的時雍,雙雙愣住。

時雍拱手一笑,“好巧。”

“好哇。原來是你跟蹤我,向大都督告狀。”

楊斐被一個身著粗布勁裝的男子拎著後頸,一臉的喪氣。那男子時雍有點面熟,但腦子裏又沒有印象,猜測是趙胤的侍衛中的一個。

隔得這麽近,他去抓楊斐,就沒看到和烏日蘇說話的她嗎?

時雍抿唇,不解釋,看著楊斐揚揚眉,“你又做什麽蠢事了?”

楊斐又氣又急:“你還裝,還裝著不知道?若不是你,我怎會被白執逮住。”

原來叫白執?

時雍看了那人一眼,笑了笑不說話。

白執皺眉,垂著眼皮道:“楊斐裝病出來鬥蛐蛐,我這便要拿他回去執行家法。姑娘,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