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內應

“殿下,時辰不早了。先用飯吧。”

魏國公夏常是個溫和淡定的人,一直在從旁安撫。

盡管趙胤臉色平靜,仍是讓夏常看出了內心的焦灼。

“沒有十來日,這密道想來是通不了皇城。急也不急來,還是要顧惜自己的身子。”

趙胤坐下來,揉了揉額頭,“新鑿出一條秘道,屬實大費周折。若我們能尋到舊路,或可事半功倍。”

傳說皇城裏確實是有暗道的,直通城外。

當年廢帝趙綿澤從宮中脫困離京,便是從秘道而行。只可惜,幾十年的滄海桑田,很多事情真假尚且不知,更何況是宮中的隱密之路,在廢帝逃離以後,先帝有沒有派人封填密道,又或是宮裏的白馬扶舟有沒有先下暗手,這些都不得而知。

而趙胤選擇來魏國公府“喝酒”的原因,是因為魏國公府的位置距離皇城最近,若要從地底鑿路,也最為便捷。只不過,工程龐大,又不能驚動更多的人,進度實在緩慢。

魏國公暗嘆一聲,為趙胤斟酒。

“青州酒,窖了幾十年了。殿下嘗嘗。”

這酒正是從魏國公府書房下方的酒窖裏啟出來的,這書房下面原就有幾間大的酒窖和暗室,還有一條秘道相連。這是當年魏國公私底下鑿出來的,一為儲存,二為不時之需,可購以避禍。

只是,他沒有想到幾十年後,竟然會有這個用途。

想一想,魏國公不免唏噓。

“早已今日,當初老夫當初便一口氣將秘道挖到皇城去了……”

挖到皇城去,那可就是犯下重罪了。

趙胤淡淡一笑,微抿一口,回頭問白執。

“幾時了?”

白執侍立在側,聞聲道:“約莫亥時。”

趙胤握緊杯盞的手微微一頓,“探子可有消息?”

白執搖頭,“今日沒有。”

皇城內外的兩拔人馬如今呈對峙勢態,最緊要的便是了解敵情,了解對方的動向。可以說,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能精準地得到對方的情報,誰就能搶得先機,立於不敗。因此,不論皇城裏情況如何,探子每日必將消息稟告趙胤。

這也是他能鎮定自若地一邊鑿密道,一邊對白馬扶舟冷處理的原因。

若有一日不知城中消息,不知時雍情況如何,他卻是安不下心的。

白執明白自家主的心情,擡頭瞥他一眼。

“爺先吃著,我去問問什麽情況?”

趙胤掐算一下時辰,點點頭。

“莫要打草驚蛇。”

魏國公看趙胤神思不屬的樣子,輕聲道:“殿下也莫要憂思過重。王妃是白馬扶舟唯一籌碼,只要白馬扶舟不蠢,就不會輕易傷害王妃。”

趙胤扶了扶額頭,擡頭看他,“國公爺可有想過,白馬扶舟俘了人去,這幾天卻沒有絲毫動靜,是為了什麽?”

既然帶走人質,就必有所求。

如今白馬扶舟不談條件不開口,確實有點古怪。

魏國公道:“殿下以為,是為什麽?”

趙胤眯起眼睛,搖了搖頭,“此人行事詭譎莫測,不可按常人思量。要麽他的要求已然得手。要麽……他要的東西怎麽都得不到。”

魏國公聽得一頭霧水,莫名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這……殿下所言何解?老夫愚鈍,還請明言。”

趙胤淡淡道:“他擁立趙煥登基,天下人都以為他是挾天子以令江山,可如今皇城被圍,他挾持王妃,卻沒有借機要挾本王……本王以為,他所求或許……並非如此。”

“並非如此?不要江山還興風作浪?是為了什麽?”魏國公很難理解,搖了搖頭,“總不會拿性命隨意開玩笑吧?”

趙胤仰頭飲下那杯酒,“他與旁人不同。或許,並不惜命。”

不惜命的人?魏國公更難理解了。

趙胤不多解釋,換了話題。

“陛下不日將要返京,無論如何,須得在此之前,平息京師事端……”

若是皇帝回來了,皇城還沒有奪回來,那可真是鬧大笑話了。總不能讓皇帝和太子都在無乩館去辦理政務吧?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趙胤沒吃下什麽東西,只飲了幾杯酒便放下了筷子。

在等待白執回來的工夫,誠國公過來了。

誠國公帶來了她的兒媳婦玉姬,還有一個狄人族打扮的男人。

玉姬介紹說,這是他們族中的長老,擅長機關布局和挖掘秘道,對地下水的走勢和山形地貌等也極為精通。在黃泉谷底,他便是負責此項事務的長老,玉姬認為此人能對趙胤有所助益。

因為以前的京師城裏,東廠探子無孔不入,挖地道的事情,趙胤不願意讓更多人知曉。一開始除了魏國公和他們的幾個心腹,幾無外人知情。誠國公是聽說他們成日喝酒跑過來蹭杯,這才發現此事的。不料,他這人嘴巴不牢,轉頭就讓玉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