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亡國第一百四十天……(第2/7頁)

淚花在林昭眼中打著轉,被她死死忍住了:“好,我高高興興的,讓王大娘去得安心些。”

王彪亦是強顏笑開:“這樣才對,大小姐養好傷,等傷好了斬那北戎狗王子的項上人頭才是!”

林昭重重點頭:“我一定會殺那蠻子給大娘報仇!”

不遠處岑道溪看了一眼角落裏說話的三人,搖著折扇施施然走遠。

……

中軍帳內再空無一人,楚承稷行至帳門前駐足遙望夜色,大雪鹽粒子一般撒向人間,嗚嗚的北風在夜幕裏聽得人心中發慌。

比起北戎人,他其實更憂心北地這苦寒的天氣些。

江淮八萬駐軍已全調來北庭,如今守在青州的,是南境的兵馬。

這八萬江淮將士裏,肯定有水土不服亦或是受不住這嚴寒的。

北戎大王子能想出個熬鷹的打法,絕非善類。

這北征的一戰,興許會比他原計劃的時間打的久些。

……

不出楚承稷所料,接下來數日,陸續有江淮的將士病倒。

因著江淮先前還有過瘟疫肆虐,不少將士心中有些惶惶,好在病倒的人數不多,經醫官整治也只是普通風寒。

楚承稷北上後和北戎人打的第一場仗,便是在此時拉開帷幕的。

北戎人最擅騎射,謝家軍這麽多年和北戎交戰已有了經驗,絕不能在平原地帶和北戎人的騎兵交戰。

北戎人圍城,也最喜歡以騎兵打頭陣。

為了先挫一挫北戎人的銳氣,楚承稷命人先在羌柳關外設伏,每隔十裏地便深挖壕溝,壕溝底下豎尖矛。

同壕溝並用的是床弩,一如當初在閔州城外對付淮陽王的那支騎兵那般,只要在床弩射程內的北戎騎兵,都能被射成個篩子。

北戎的騎兵向著羌柳關推進時,叫楚軍用床弩射殺了一小隊人馬,此舉無疑是激怒了北戎人。

北戎大王子喀丹命一支騎兵正面誘敵,另派兩隊騎兵從側翼包抄過去。

對面的楚軍卻並不戀戰,推著床弩便往後撤,眼見快被追上了,直接潑上火油,一把火燒了床弩。

北戎騎兵以為對方是倉惶而逃,大喜過望,駕馬狂追,行至壕溝陷阱處,一腳下地下是空的,只不過是鋪了些枯枝稻草,又叫大雪給覆蓋了。

北戎騎兵人仰馬翻,壕溝底下的尖矛遍插北戎兵卒與戰馬的屍體,血流一地。

那一道道壕溝與床弩結合起來的坑殺,生生讓北戎人的先鋒部隊折損了上萬人。

喀丹恨得咬牙切齒:“那楚太子的確有些本事,不過等到攻城時,這些伎倆就不管用了!”

他的戰術不是攻城,而是攻心。

打到一半時,用一次次的詐退和猛攻,讓對方心生絕望和退意,有了這樣的心理陰影,不管對方休整多少次,始終都會對他們心存懼意。

先前喀丹險些斬殺連欽侯那一仗,便已用熬鷹戰術擊潰了羌柳關將士的軍心。

後來大楚那邊增援了三萬兵馬,他故技重施,繼續貓逗耗子一般戲耍那支從江淮趕來的軍隊。

這樣的打法,對方死不了多少兵卒,主帥或許還會心存僥幸,覺得是是險勝,殊不知他是制造完了恐懼和心理壓力,故意撤軍,讓那份恐懼在對方軍中發酵。

再次攻城時,對方的軍隊便是一盤散沙。

……

北戎大軍過完最後一道壕溝,離羌柳關不足五裏地時,便已有斥候將消息送回關內。

楚承稷親上城樓督戰,林堯和連欽侯緊隨其左右。

城樓地勢極高,林堯瞧見遠方茫茫雪原裏出現烏泱泱一片人馬,隱約能看清帥旗上的狼頭圖騰,他低聲道:“來了。”

楚承稷立於一處垛口,北風吹動他大氅上滾邊的狐裘軟毛,一片蒼茫雪色的天地映在他眸中,襯得他眸色愈發淺淡:“他們會采取車輪戰術攻城,讓底下的人準備,配合喀丹演這出戲罷。”

林堯領命下去部署指揮。

北戎人的第一輪攻城算不得猛,無非是以盾墻推進,掩護樓車和攻城梯靠近城樓。

楚軍那邊不僅用箭雨壓制,還推出一輛輛小型投石車,在短射程內朝著北戎人的盾墻投擲滾石。

箭鏃或許射不穿盾墻,可那百十來斤的大石頭從天而降,完全是一砸就有一名舉著厚盾的北戎兵卒倒地,盾墻露出這麽個空隙,城樓上的弓箭手也不會放過,頓時密密麻麻的箭鏃就往那處射,沒了厚盾庇護的北戎兵卒直接被射成個篩子。

北戎這支靠近城樓的兵馬,損失不可謂不慘重,抵達城樓下方的,只有寥寥十幾人。

喀丹趕緊佯裝退兵,城樓上的楚軍也在此時爆發出了歡呼聲。

喀丹在樓車上看著歡喜的楚軍,料定對方已中計了,冷笑道:“先讓他們笑,一會兒才有得哭。”

北戎人轉頭發起第二輪進攻時,城樓上的楚軍攻勢的確不如先前猛了,似乎有幾分疲敝在裏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