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夜色中

大門五郎咂嘴。

這時候大將把煎好的魚放到大門五郎面前。

魚的量不多,和大門五郎龐大的身形形成了鮮明的反差。但這種主要給人喝酒的店上菜本來就這樣,每一道菜份量都不多,勝在一個細水長流。

想要吃量多的就去找拉面店之類,量大管飽。

菜放上來之後,大將以熟練的動作給大門五郎和左山上了酒。

大門五郎用筷子撕下一塊魚扔進嘴裏,然後抿了口酒。

“去年的時候,他還是個勉強能進入正選陣容的普通部員,雖然出身劍道世家,但是我並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特別的才能。”大門開始回憶,“上次劍道大賽,他在區預選上表現也很一般,團體戰的時候擔任次鋒,雖然都打贏了,但他面對的對手也是其他學校的次鋒……也就是實力比較一般的正選。”

左山皺眉:“他去年是這個水平?你難道想說他只用了一年時間,就練成了可以打敗錦山平太的實力?”

“也不是不可能。”大門五郎喝完杯裏的酒,再次給自己滿上,“他的父母,去年車禍去世了,家裏也沒有其他的親戚,所以直接繼承了道場。”

左山也喝了口酒:“你難道想告訴我,他繼承道場之後,就發生了蛻變?”

“現在看來,這就是事實。我上次和他一對一的對練,是去年的事情了,元旦之後的第三學期社團都是自主練習,他就一直在練空揮,像是要強迫自己忘記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

左山:“然後他就變強了?”

“是啊,他能很輕易的擊敗我,就在剛剛。”大門五郎喝完第二杯,又給自己滿上,“我雖然不知道那錦山有多強,但我依然不懷疑桐生有擊敗他的能力。”

“這麽強?”左山一副訝異的表情,“一般來講,就算有家庭變故的推波助瀾,也就頂多讓他的實力從普通正選變成主將級不是嗎?”

“你忘了鬼庭玄信嗎?”大門五郎回了一句。

左山瞬間啞火。

鬼庭玄信,是他們這一群當年的劍道少年心中永遠過不去的大山。

左山默默的喝完杯中的酒,才說道:“有那麽強?我看警署的資料,桐生和馬應該是理心流啊?”

“是啊,但是他的上段就是能讓我想起鬼庭玄信。他的劍術說實話,變得很奇怪,完全不像是理心流,反而更像是——新當流或者香取神道流。”

嚴格來說,新當流是香取神道流的分支,當年冢原蔔傳沒創立新當流的時候,修行的就是香取神道流。

左山眉頭皺得更緊了:“換了流派?可是,這不是心境改變就能做到的吧?沒人教的話,難道靠看電視上那些淺嘗輒止的劍道節目嗎?”

“不知道,可能在這段時間他去了什麽道場修行?或者遇到了什麽高人?”

“別傻了,又不是大河劇,不可能在路邊隨便碰到流浪的高手的。”

左山說這話的時候,有些不確定,畢竟現在正是日本時代小說流行的年代,那種廉價版型的劍豪小說一出就幾十卷,相當於日本的武俠小說。

每個日本男孩子小時候都夢想過路遇流浪尋道的劍豪,傳授一身絕世武功——就好比每個中國男孩小時候都希望能花幾塊錢就買到如來神掌一樣。

左山自然也是做過這樣的中二夢,雖然已經成年許久,在社會中磨平了棱角,但有句話說得好,男人到死都是少年。

所以左山剛剛的否定,說得非常的不確定。

大門五郎又一杯酒下肚,然後借著逐漸上來的酒勁繼續說道:“除了流派,他的技術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他和我對戰的時候,一開始根本忘記了這是劍道稽古,忘記了規則,他采取了很多實戰策略。比如,他幾次貼身過來,然後想要用腳踹我,我明顯能感覺到他是要起腳的。所以用走位封掉了他起腳的可能性。”

左山一臉驚訝:“你確定嗎?一個高中學生,怎麽會有偏實戰的技術?”

大門五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道:“他移動的方式也有點意思,劍道雖然也會要求壓低重心,穩定下盤,但最主要的還是中軸線的穩定。但桐生在移動的時候,明顯把重心壓得比劍道選手更低,這應該是全甲格鬥的人才會有的習慣。”

左山陷入了沉思。

大門五郎:“我反正完全想不明白他從哪裏學的這些東西,總之就是很怪。但是,你要我說他能不能打贏錦山平太,我想說有這個可能。我沒有見過錦山平太本人,但是實戰很看發揮的,以現在桐生的水平,發揮好了幹一個極道組長,問題應該不大。”

左山點頭:“原來如此,很有參考價值的看法。來,喝酒,我們很久沒有好好喝過一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