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初霽運起矩形花窗抵抗,透過金白交織的花紋,直線接二連三湧來。

對面的長觀仙人好似不會疲憊,丹田也沒有限制,想要多少靈氣就有多少。

直線襲擊的角度越來越刁鉆,聚在一處,合力破開花窗。

初霽縱身避開,長觀仙人翻手運氣,直線散如滿天飄飛的落葉,雜亂無章目不暇接,對初霽全方位無死角打壓。

長觀看似只有天地人三劍招,可第三招人劍化的是人。

人千變萬化、人有千百種功法,相當於第三劍包羅萬象,三劍招形同無數招!

只不過,人劍化的不是凡人,而是無瑕可摘,無懈可擊,永遠不會犯錯的仙人。

對面的仙人初霽,比初霽本身更強大,更完美,出招的力度準度,都是真仙水平,比初霽高了不只一個層次。

她像她自己一樣聰明,像自己一樣強悍,人的靈氣有限,她卻有無窮無盡的靈氣源泉。

初霽的丹田大,但仙人以天地為丹田。

眨眼間,一條直線從初霽手臂上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仙人初霽笑了笑,仿佛看見她出招的破綻,兩指掐訣,直線便首尾相連,結成一條長長的蛇,向初霽襲來!

初霽提劍後撤,生生抗下這一擊,脊背撞在堅硬如鐵的屏障上。

她回眸一看,那屏障金白交織,是她的矩形花窗。

她被仙人初霽困在此地,不得挪動半分。初霽依稀記得,這是她曾經慣用的招數。

千鈞一發之際,荊恨月通身起火,烈焰傾天鋪開,擋在直線的必經之路上,生生接住一擊,爆出絢爛的火光!

只聽轟一聲巨響,火焰碎成滿天星沙般的粉塵,粼粼閃爍,每一粒都拂過初霽側臉。

這一刻,時間仿佛變得極慢,一瞬如有一萬年之久。

巨龍噴出洪水,轉過龍頭,威目瞪著初霽。

“快走!”

它滄桑的聲音在初霽耳畔響起。

她翻手伸向乾坤袋,抽出一根華彩流逸的羽毛。

金煌煌的鳳凰羽綺麗奪目,初霽一把拋出,只見星沙倒流,重聚在涅槃之火中,一道赤紅身影如火鳥沖出飛煙,灼熱到連空氣都融化。

對面,仙人望著那團火,面色無悲無喜。

鳳凰羽原是長觀的珍寶,被初霽拿來後,反倒給荊恨月用了。

涅槃之處只留滿地灰燼。

上古遺龍扭頭就撤,那團火拎起初霽,將她提到半空中,和上古遺龍一同撤出長瓏。

這種情況不得不跑。

高空的風呼嘯,初霽回頭接著一絲火光往後看,那長觀仙人依然坐在原地,金身不敗,如永恒不落的霞光。

緊接著,藍光閃動,兩人一龍徹底消失在仙人視線裏。

……

“丹田枯竭,左臂經脈斷裂,可真有你的。”

靈舟上,李伯口中絮絮叨叨,拋棄輪椅滿地亂走。

他身邊圍著許多人,從西南程家程皎,到噬靈族長、北境祝祭、邯城各人……他們收到消息,皆連夜動用一切資源,趕來長瓏。

初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頭微微垂著,不知在想什麽。

北境祝祭嘆息:“天劍地劍已不可超越。”

初霽反駁:“不,天地兩劍可以,只是人劍太困難了。”

她一向相信,以少勝多,以弱勝強,並不困難。

困難的是打敗一模一樣的自己。

更何況對方是完美的自己?

周遭眾人陷入沉默,氣氛僵硬。一股煩躁湧上心頭,初霽順勢將他們支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坐在昏暗的靜室中想辦法。

初霽摸了摸劍柄,自穿越以來第一次,她有些迷茫。

從小到大,她都比別人走得快。想要的東西,她都能憑借各種各樣的方法得到。

初霽打開word文档,試著寫下“擊敗長觀仙人,連通建木”的計劃,評定依然是B,說明對方可以被擊敗的,只不過非常困難。

而且她想不到該怎麽做。

一團火焰悄無聲息燃起,落在她身邊。

滿室籠罩在暗淡的紅光下。

“你說,我該如何打敗我?”初霽雙目微微失神,放空般看著地面,喃喃道,“我能想到的她都能想到,我能做到的她都能做到。我與她沒有任何區別。”

仙人能看破她一切伎倆,她們真打起來,將是無休止的拉扯。

“的確如此。但你們兩之間區別很大。”荊恨月低低道。

初霽自嘲一笑:“區別在哪裏?她比我強很多,還是丹田比我廣?”

荊恨月:“區別在於你有他們。而那個初霽沒有。”

他走到窗邊,推開兩扇烏木窗扉,透過走廊裏掩映的修竹,可以看見不遠處靈舟的大堂中,眾人愁容滿面,卻依然在思考如何擊敗長觀仙人。

他們,指的是初霽的親友。

荊恨月淡淡道:“你走過的路,遇見的每個人,吵過的架,你那條龍,還有悟德院的弟子,都算。長觀仙人化為完美無暇的初霽,但對所有人而言,你才是獨一無二的初霽。喜歡耍小聰明,愛財,到處坑蒙拐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