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洪生巨儒,朝夕講誨(第2/3頁)

當下,李傕便毫無隱瞞的,將其所知統統告訴了劉琦。

劉琦心中有所明悟。

他隨即告別李傕,又前往蔡邕居舍。

……

“學生劉琦,特來拜見蔡中郎,不知中郎安睡否?”

劉琦的聲音落下不久,便見屋舍的門開了,精神矍鑠的蔡邕站在門口,目光深沉的看著劉琦。

這哪裏是睡了?精神頭足的跟剛晨練完差不多。

“老夫隱約猜測,你今夜便會前來找老夫,果不其然……進來吧。”蔡邕伸伸手,替劉琦讓開了條路。

劉琦轉頭對張允,道:“兄長,我和蔡中郎有些事要談,兄長且在外面等候。”

“諾。”

張允轉身離去,也不站在屋舍之前站定,只是到遠處四處巡視,替劉琦望風去了。

他是怕自己離蔡邕的屋舍太近,若是讓人看到,恐生出什麽誤會,也算是替劉琦遮掩。

看到張允的行為,劉琦心中對他非常滿意。

果然,這些暗箱操作的事,還得是領表哥出來才合拍。

進了屋舍,劉琦蔡邕尋軟塌對立而坐,蔡邕為劉琦在小幾上倒上清水,示意劉琦慢飲。

“老夫虛長你幾十歲,便稱你一聲伯瑜,如何?”蔡邕捋著胡子詢問。

“實琦之幸。”

蔡邕這人,倒也是頗實誠,道:“你代景升,向老夫求書之事,王君已與老夫談過……說實話,老夫的藏書,乃是六代家私,真是舍不得。”

劉琦勸道:“此事,我也知曉是為難了蔡中郎,只是當今各州,豺狼當道,群雄猖武,北方士人慘遭流離之痛,短期內怕是不得安定,嚴君意起立學宮,編定章句,廣求儒士,乃安定社稷之舉……前日家嚴來信,說南郡現不但有宋仲子為五業從事,更有廣明先生被家嚴請來襄陽,同仲子先生一同準備共撰《五經章句》,用之以為荊楚鎮學之典藏,雖不比蔡中郎當年續寫《東觀漢記》那般曠世,可依劉琦看,卻也不失為一州文學之盛。”

劉琦口中的廣明先生,乃是目下被劉表招募到南郡的另一位經學大家綦毋闿。

蔡邕聽了這些,臉上竟露出了無比向往的神色。

“洪生巨儒,朝夕講誨……便說是人間仙境,也不過分呀,唉!如此盛事,可嘆老夫竟不能去。”

劉琦聞言心中冷冷一哼。

這些經學文人,一個個懷揣著講經學儒的夢想,眼睛總是盯著那些大儒、巨作、講經、授學……卻不知抽閑去瞧瞧,那些黎民百姓目下的慘狀?

劉琦一路北上,越是離司隸近,便越感到人民的生活之悲涼。

這期間,他看到了不知多少流民,又看到了不知多少屍橫遍野。

那一具具幹癟的人屍被野狗肆意啃食,肉骨外露,鋪與塵土,又有多少浮腫的屍體漂浮在江上,阻塞河道,招蚊納蠅,腐爛發臭,極容易引起瘟疫卻無人問津……

難道這些赤裸裸明晃晃的東西,關乎天下人生死存亡的東西……你們這些居於高位治學的人,看不見?

蔡邕面色恍惚的感慨了半晌,突然道:“罷了,今日你我一老一少,當面詳談,老夫也不欺你,你父子欲問老夫借兩萬藏私典籍,乃是為了弘儒,實乃天下最為緊要之事……老夫決定借與你父子。”

劉琦本以為蔡邕手中是萬卷藏私,哪曾想實際居然是兩萬卷。

這可真是意外的收獲了。

“那就多謝蔡中郎贈書之德了。”

“且不忙謝。”蔡邕伸手擋住了劉琦的話頭,道:“老夫也是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這兩萬典籍,非是贈予你劉氏父子,乃是借的,老夫需派一心腹之人,替老夫看管這兩萬書典,這心腹之人將督促家奴,攜書入你荊楚,督促你襄陽的文抄公,將這兩萬藏私抄寫完畢後,還之與某。”

劉琦聞言苦笑道:“兩萬典藏,那得抄到什麽時候?”

蔡邕的眼睛眯了起來:“那依你小子的意思,便是要有借無還了?”

“不敢!說笑的,我豈敢藏匿中郎家私……中郎放心,此事我們父子自會安排。”

蔡邕捋著胡須道:“多抄幾年也不打緊,縱然是老夫死了,那些典藏亦有後人接手,不過老夫安排攜書入荊州之人,汝父子需要尊為上賓,好生相待,並以五業從事之職辟之。”

這老頭是不是有點裝大了?

你隨便派個阿貓阿狗,就要到我們南郡來當經學講師?

我還想當講師呢,可惜不夠格!

“蔡中郎,這五業從事乃是家嚴仿太學五經博士所設之州教,非大儒而不可居其位,眼下整個南郡,也只有宋子仲和廣明公二人可堪此職,您派來的人……是誰呀?”

蔡邕面色一整:“休言其他,你答應還是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