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詭異之事(第2/3頁)

一直以來,王公公作為內官都在管理著宮中的事情,朱然這個禁軍統領雖也是掌握著宮禁,卻並未和王公公有過分密切的關系。

其中有是為了避嫌防止讓諸葛宛陵多想的意思,但最為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他們兩者就好像馬和牛之間區別一般,縱然做農活的時候靠得很近,卻各自有各自的職責,並沒有多少交集。

不過,這也不代表朱然對這位慈眉善目一直侍奉諸葛宛陵的老宦官一無所知。

“將軍所說……是為何意?”不知道時候,馬車已經穩穩地停了下來,車廂內王公公眯起了那雙老而渾濁的眼睛,顯出有些疑惑的樣子。

朱然就這麽隔空和他對視著,寬大粗糙的手掌在包裹著皮革的刀柄上輕輕摩擦著,但並沒有直接使之出鞘:“的確,你和王公公幾乎沒有任何區別,即便是並肩站在一起,旁人恐怕都以為你們是一對孿生兄弟。我也是此刻才知道這世上竟有如此手段,能模仿一個人到這種地步,但剛剛你的回答,終究是暴露了你不夠了解王公公,也不夠了解丞相的事實。”

“我還不知道,將軍如此了解老奴。”王公公微微笑著,“不知道將軍看來,老奴的哪一句話得不對,讓將軍生出這樣的誤會?”

“你說得很對,但太對了,就成了問題。”朱然道,“不錯,我荊吳自立國以來,嚴禁宦官幹政,因此我才故意說讓你規勸丞相,就是想引你順著我回答,而你也察覺到這一點,知道我是在試探你,所以咬死了自己不能阻止丞相。但很可惜的是,你弄錯了一件事。”

“什麽事?”王公公露出笑容,身體終於開始舒展,似乎是因為確定了朱然不會相信自己,於是他也不再隱藏,聲音居然開始有一些轉變,變得……尖細柔軟起來。

朱然冷冷地道:“丞相是不喜宦官幹政,但這王公公……是個例外,丞相對他的信任,是連我都參不透的。”

的確,早些年他也十分不解諸葛宛陵為什麽會對王公公如此信任,畢竟是一個斷了根的宦官,又無實利於家國百姓,難道只是因為侍奉得久了就生出情分來?

可丞相從第一天入宮起,就把這位王公公提拔到身邊,並且對其寄予了無限信任,除非他們早就認識,否則情分這事兒,無從談起。

無論原因是為何,至少這些年來,王公公真就盡職盡責如同影子一般環繞在諸葛宛陵身邊侍奉起居,也從未表現出有什麽欲求,也從未真正影響過朝局,朱然也就不再排斥。

“將軍果然足智多謀,下了一個話術的圈套,引得奴家犯了錯。”在朱然的對面,這位“王公公”坐姿逐漸脫離了老人的模樣,伸了個懶腰的同時,眼神也在不斷地恢復清澈,說話間,她的聲音已經變成了一個女音,清脆悅耳如少女,卻又帶著成熟婦人的柔美與嫵媚。

“居然是個女人。”朱然有些意外,同時也對面前這個人更加佩服。

“奴家可不是什麽一般女人,不過將軍如此多智,身板又如此威猛,倒是讓奴家心生愛慕,想做一回人,好體會一次你們人的快樂呢。”女子的嬌笑聲帶著無限媚意,宛若呻吟一般的喘息幾乎可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

但配合上那張張公公的臉頰,又讓人覺得十分詭異,同時朱然也注意到,她的瞳孔正在逐漸變淡,從中閃耀的光圈中,像是猶如裂谷一般張開,就好似……貓的眼睛,琥珀般圓潤透徹。

朱然握緊了刀柄。

“哎呀,將軍,難道是想殺了奴家麽?”說著話的同時,女人的皮膚也在不斷地恢復年輕,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花香,“看來軍旅中的大老粗確實不太懂得憐香惜玉呢。”

說完,她又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但這樣的笑聲,放在朱然耳中卻十分刺耳。

之所以他還能繼續容忍下去,是因為他尚且還不能確認馬車之外,到底有多少人手埋伏在黑暗之中,此時發動,未必是最好的時機。

從他在馬車上意識到自己的位置並不去往王宮之後,很快便明白這條街道就是專門為他設計的陷阱牢籠。

所以與其說是他用言語揭破了對方的身份,倒不如說是因為馬車軲轆滾在石板上的震動,暴露了這輛馬車的異常。

“你們是誰?是孫家的人麽?”朱然問。

“誰知道呢。或許只是一群無聊的家夥吧?”女人用手在嘴邊,微微打了個呵欠,慵懶的輪廓逐漸一點點在黑暗之中勾勒出來,盡管還不完全,可若隱若現反而像是一種誘惑。

“不過呢,將軍若是願意現在放下手中的刀,我們或許還有更多話可以說呢?”女人笑臉如花,突然向前傾身,冠帶掉落下去,滿頭青絲頓時如瀑般向著四處灑落,陰影裏的臉龐微微在朱然面前顯露出一部分,卻已經美得驚心動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