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雖然千野優羽覺得自己說的話完全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安室透的表情卻一下子復雜得好像千野優羽要他出賣肉體和靈魂一樣,而更離譜的是他竟然真的站在原地思考了起來。

那副被脅迫的表情讓千野優羽感覺站在他面前的自己,像是一個威逼利誘純情處男出賣身體的壞東西。

這讓千野優羽不禁感到了一絲迷惑,他開始回憶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想破了腦袋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

莫非是……

“透君,你是對鼠類小動物過敏嗎?”千野優羽有些遲疑地說出了自己的推論,他不是很自信,但是除了這個理由,他也想不到別的理由會讓安室透變成這樣。

安室透挑起了眉頭,又看了看分明在互相抓撓,卻因為千野優羽在抱著它們而不敢有大動作,只好將鬥爭範圍圈在小小的爪子與軟肉之間的兩只鼠鼠。

千野優羽一絲異樣都沒有發現,但是從安室透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阿GIN的小爪爪緊緊地掐著阿赤的尾巴尖尖,而阿赤的小爪子也緊緊地掐著阿GIN腰側的軟肉。

兩只鼠鼠睜著如出一轍的墨綠色眼睛放空地看著前方,豆豆眼和杏仁眼裏都漸漸溢滿了生理性的淚水,但爪爪卻一點要松的意思都沒有。

“噗——”安室透忍不住笑出了聲。

千野優羽頓時更加迷惑了,他只是問安室透是不是對鼠類生物過敏而已,為什麽安室透要笑?他問的問題難道很好笑嗎?

安室透眼神漂移了一下,將視線重新落在了千野優羽臉上,不去看他抱在懷裏的兩只鼠,這才恢復了表情管理,誠懇地道了歉:“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笑的……我的意思是,對,沒錯,我對鼠類生物有些過敏。”

原來還真是啊,千野優羽頓時更加愧疚了,難怪平時安室透見到阿GIN的時候總是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這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說起來,透君可真是個大好人,明明對鼠鼠過敏,還願意來他的店裏幫忙打掃衛生,他決定了,一定好好照顧波洛咖啡廳的三明治生意。

既然知道安室透對鼠類小動物過敏,千野優羽也不準備待在這裏了,他跟安室透說了一聲,抱著阿GIN和阿赤離開了小花園。

安室透抿嘴一笑:“放心交給我吧。”

啊?放什麽心?

千野優羽有些納悶,胡亂點了點頭,就朝著山田社長的辦公室走去。他已經出來了好一會兒了,也不知道案件情況進行得怎麽樣了。警察似乎已經來了,他剛剛隱隱約約聽到了警笛聲。

阿赤也沒有繼續拉著千野優羽往小花園跑,而是乖乖地僵坐在他的懷裏。

這麽一想,千野優羽突然發現懷裏的兩只鼠鼠身體似乎都有點僵硬,是被這麽抱著不舒服嗎?他有些擔憂地將手分開了一點,一只手托著一只鼠鼠的屁股,好在它們兩個的身體都不大,還是可以很輕松的單手托住。

就在兩鼠分開後,它們似乎同時松了口氣,身體也放松了下來,這讓千野優羽有些憂心忡忡,兩只鼠鼠的關系好像真的很不好,只是靠在一起而已,兩個身體就僵成這樣,看來以後還是不能同時抱著兩只鼠了。

於是他將阿GIN又放回了自己蓬松的黑發間,然後將阿赤放在自己肩膀上,雙手插進衣服口袋裏,佯裝冷靜地繼續往前走著。

也不知道山田社長的屍體有沒有被法醫帶走檢查,如果沒有的話也太嚇人了。

不對,他現在是米花硬漢,可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

千野優羽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後幹脆停住了,他有些不確定地給自己找補:他又不是兇手,去那裏也無法提供什麽幫助,不如就待在這裏算了吧……

倒是阿赤站在他的肩膀上,用頭蹭了蹭他的臉頰,尖尖的耳朵尖尖上尖尖的聰明毛蹭過了他的睫毛,他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然後聽到了一聲堪稱耳熟的喵嗚聲。

這叫聲跟家裏的金吉拉不說十分相似吧,至少也是一模一樣了。

千野優羽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了一雙藍綠色的雙眼,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只瘦骨嶙峋,肚子微微隆起的孕貓。

那雙眼睛就像被灰塵蒙住的琥珀,看著千野優羽的時候,好像裏面封住的情感稍稍波動了一瞬,然後那只仿佛已經完全被險惡命運擊敗的貓咪突然掙紮著張開嘴:“喵嗚~”

真是太可憐了,千野優羽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摸了摸那個安裝了玻璃的格子,想要將格子的門打開,才發現這個格子被一把鎖給鎖了起來。

於是他停下了動作,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再一次撥打了動物愛護協會的電話,電話接通得很快,對面比他還要先開口:“請問是剛才投訴山田寵物養殖基地虐待動物的先生嗎?”

千野優羽嗯了一聲,就聽到對面的聲音變得輕快了起來,同時還有些憤怒:“我們已經從養殖基地工作人員這裏了解到情況了,但是警察將這裏封鎖住了,我們沒辦法進去,您在裏面對嗎?可以先幫我們將情況比較嚴重的動物找出來,方便我們過會兒第一時間對它們進行救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