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天降兇兆

邀雨見眾臣皆一言不發,轉而又對楊難當笑道,“且不論我應天道而守護仇池。便是如今北魏和南宋,也只忌憚我一人。你若做了國主,北魏和南宋隨時會來進攻,到那時,你當如何?”

邀雨此話一出,地下的百姓就亂了套,這麽多年,仗是打不完的打,好不容仙姬以神力震懾敵國,能讓他們過一過安生日子。要是楊難當做了國主,豈不是又要打仗?

“武興楊氏不能為王!”

“仙姬才是受命於天!”

“就是就是,楊家已經叛國而逃,怎麽還能讓楊氏人繼續做國主?”

很快百姓便一邊倒地站到了邀雨這邊。

“大家稍安勿躁!”楊難當攤開雙手於空中向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我繼任國主之日,便會封仙姬為女國師,賜居宮中,繼續守護仇池!”

邀雨差點沒忍住質問他,你腦子灌水銀了?我憑什麽替你看家護院!還賜居宮中,一個跟他爹一樣大年紀的人了,還想不明不白地霸著她,真是惡心至極!

不等邀雨再說話,楊難當先上前一步小聲威脅邀雨道,“前右相被處死時,他的謀士範倪被閹割成了宦官,如今就藏在梁翁府中。你若不想冒充仙姬的事情敗露,就老老實實地支持我成為國主。”

楊難當說這話時,平庸的臉上居然出現了一抹狠厲,總算讓這人的長相多少被邀雨記住了一些。

“冒充?”邀雨冷笑,“看來也是時候該讓你們這些愚人清醒清醒了。”

邀雨望了一眼祭壇左側的日晷,正是時候。

只見她雙臂展開,任風鼓動寬大的袍袖,掌心朝天,緩緩高舉,“昊天在上,本宮受天命鎮守於此,今日卻遭人逼迫,還請昊天明示,可否將國主之位傳於此人?”

原本聽說楊難當要封邀雨為國師,祭壇下的百姓便都有所動搖。在他們心中,女子總歸是不能稱王的,如果能有一位楊姓的國主,再有邀雨做國師,那才是陰陽和諧,天下正道。

此時百姓們見邀雨祈求蒼天給與啟示,也都紛紛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就在秦忠志有點擔心天象不會出現異樣時,天狗食日開始了!

原本掛在天上明晃晃的太陽,竟然離奇地似被什麽東西吃掉了一樣,一點一點被蠶食消失。日為君,君主陽。陽氣被食,則君命有危,大不詳!

“天狗、天狗食日了!”

“這是兇兆啊!”

“不詳!大不詳啊!”

“快點敲鑼救日!快!”

祭壇之下一片混亂。百姓們到處找著能發出響聲的東西拼命敲擊,想用噪聲嚇走天狗來拯救日頭。可是日食並沒有停止,很快地,整個天空都黑了下來,突然間白日裏竟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祭壇上的楊難當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變故,他以為自己抓住了邀雨的命門,誰曾想邀雨竟請來了天相示警!

就在他震驚渾噩之時,子墨趁著天黑,將兩顆用雞腸包著的小血泡,輕輕地彈到了楊難當懷裏的楊氏祖宗牌位之上。

這些是原本就商量好的,就算天狗食日不出現,秦忠志也會在一邊胡說一頓,吸引注意,讓子墨彈出血泡。以秦忠志那張嘴,估計刮陣風也能被他說成是有妖氣。

等日食過去了。百姓們嚇得紛紛跪在地上朝邀雨磕頭。原本站在楊難當這邊的臣公也都紛紛下跪,生怕邀雨一發怒招個雷來劈了他們!

“你們快看!”秦忠志突然高聲大喊,“楊氏祖宗牌位留出血淚了!這是祖宗們不滿不肖子孫倒行逆施,不顧百姓安危以謀私欲,這是祖宗顯靈了啊!”秦忠志說完就對著牌位猛一頓磕頭,很快額頭就磕出了血。

邀雨心中腹誹,秦忠志這戲演得也太過了。

她哪知道這是秦忠志聽到楊難當說,右相的謀士範倪還活著,生怕邀雨秋後算賬,先演一出苦肉計給邀雨看呢!

原本臣子中唯一還站著的梁翁,此時見到流下“血淚”的牌位,膝蓋一軟,“撲通”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喊道,“老國主啊――”

楊難當這個被多方利用的小醜,就這麽匆匆地下了場。他當然不會被殺死,畢竟他也是楊氏族正的兒子。邀雨也沒有證據證明他就是泄露了情報的內鬼。

只是楊難當也不會好過到哪兒去,這個有礙國運的災星,將被永遠地囚禁起來。

邀雨在離開祭壇時,冷冷地掃了一眼俯跪在地的眾臣。

最後她只對梁翁道,“蓬萊宴的事,就不勞梁翁費心了。本宮會讓右相另行招募人選。對了,聽聞前魏皇身邊就有個得寵的閹宦,整日裏興風作浪,咱們仇池可要防患於未然。您家中若是有此等無根之人,還是早早料理了的好。”

梁翁垂首而跪,此時他懊悔地閉上眼,心中嘆息,還是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