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誅邪

候罡正在半空之中駕風而行,出了那洞窟,他只覺心中異常暢快,悶坐大半月,他情緒已是積壓到極限,早就忍熬不住了。

在半途之上,他把袖一抖,霎時百多個小鬼蹦跳了出來。一個個鬢毛如戟,頭骨突起,瘦骨嶙峋,一出來就哦哦怪叫,而後被法力一催,就化一陣陰風融入大氣之中。

此謂“遁陰鬼兵”,是用生人神魂祭煉成的鬼侍,能在鬥戰之時忽然掠出為他助戰,敵方若不防備,緊要時刻就會為其所擾,只要露出一個錯處,他就可抓住機會將之殺了。

張禦這些天來一遍遍觀摩淵猿靈性轉運,通過觀知之印,他已是揣摩出了一定的運用方法,自忖再用不了幾日,當就能功成了。

只是這麽多天下來,淵猿從最開始的一見到他就暴躁狂怒,逐漸變成了沖他隨意吼兩聲,再敷衍了事的跳躍示威一下,就幹脆坐在那裏瞪著眼不動彈了。

張禦知曉,這東西智慧很高,實際上戒備之心從來沒有放下,現在的模樣,既是本心的流露,也同樣是一種偽裝,其實它一直在等待機會。

他正待再稍稍挨近一些,只是這等時候,他忽覺有異,轉頭一看,就按見一道氣勢洶洶的烏色遁光自遠空朝著著自己這邊飛來。

隨著他六正印的提升,神異器官也是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這幾天他隱約能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窺伺著自己。

只是那氣息若斷若續,並無法憑此感受到那正主所在,故他也就沒有去多管,只是在心中稍加留神,可從現在遁光之上所展露的氣機來看,分明就是那個躲藏在暗處之人。

他此刻不禁有些訝異,這人蟄伏了如此長久,想來是在那裏等待機會的,可現在他既沒有露出疲憊之色,也沒有與淵猿進行廝殺,那又為何這麽急著跳出來?

候罡正在出來那一刻,就沒有再隱藏自己的打算,在見到張禦身影那一刻,雙手一捏,有滾滾煙霧從袖中蕩了出來,這些煙雲飛快趕了上來,並將他籠罩在內,而後朝著前方滾滾壓來。

只是他這一過來,張禦還沒有如何,地面上的那頭淵猿卻先是憤怒咆哮了一聲,縱身一躍,轟地一下就沖入了那團煙雲之中。

這向前疾馳的黑色煙雲不由一頓,在原地翻翻滾滾起來。

過有片刻,就見煙雲之中有亮光一個閃爍,一只有巨大的猿臂從空掉落下來,摔在了滿是砂礫的地面之上,翻滾了幾下才停止,手指還抽搐了一陣。

這個時候這煙雲終是再動,如萬頃水潮沖岸,轟的向前湧來!

張禦眸光閃爍了一下,立在原地不動,鑒心道袍之上氤氳玉霧飄蕩出來,看似飄渺如輕煙,可卻是輕易那些黑色濃雲擋在了前方。

這煞氣煙雲前進不得,就又往上往周外去,看似蠕動緩慢,可是一個擴張就是數裏範圍,同時煙霧之中一陣光華閃爍,一團團如熔巖一般晦光雷火噴湧出來。

張禦心意一轉,身外裏許之地立刻升騰一陣焰火般的玉光屏障,晦光雷火紛紛被排斥開來,墜在地上就是一個個巨大的坑洞,更有黑色的毒焰自裏飛濺出來。

張禦此刻能感應出來,那個使動神通的人其實根本不在近處,而是躲藏在較遠的地方,這人如此遮藏自己的身軀,看去是忌憚自己的飛劍,這次顯是有備而來的。

他再與之對抗了片刻,見對方再沒有運轉什麽其他手段出來,就不再等下去,心意一引,就有一枚寶尺化流光自紫星袋中遁出。

此是玄廷所賜“元正寶尺”,專破幻境汙穢,這一出來,就轟然落在了那團厚重穢煙之中,隨後綻放出無窮寶光,光芒所至,如熾陽融冰化雪,煙塵盡消,穢光退散,遮蔽十數的煙塵不過一會兒就沒了蹤跡,其中還有一團如針刺一般的亮光掙紮閃爍了一下,轉眼也是黯淡了下,化一陣煙燼飄逝。

此時此刻,候罡正一如張禦所料,看似在煙雲之中,實際上躲藏在遠處觀察戰局,他看到這一幕,卻是幾欲吐血。

這些煞煙和內中所藏寶物是他和自己師兄費了偌大力氣祭煉準備的,認為足以憑此壓服張禦,可現在居然竟然一個照面就被破了。

這個變化也打亂了他原來的思慮好的謀劃,還沒等他想好下一步怎麽辦,眼角之中忽有一道光芒閃過,臉頰旁邊多出了一道血痕。

大氣之中一個遁陰鬼兵發出了一聲淒厲慘叫。

卻是方才,劍光遁空襲來,因此觸發生機警兆,一個小鬼主動跳出來挺受劍刃,只是那劍鋒尤為鋒銳,即便隔著一段距離,那溢出的劍氣仍然刺破他護身法力,致他面上見血。

他頓知不好,意識到張禦已然發現了自己所在,當即口誦法訣,整個人忽的扭曲了一下,避開下一道飛來劍光,隨後有無數細碎鐵砂冒了出來,在身軀四周圍繞飛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