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抓住

花朝被扼住了後頸, 被那雙大掌提著從水邊離開,像個被成獸叼住後頸皮的獸崽,雙臂垂落, 生不出一丁點的抵抗心思。

因為花朝在這只手掐上來的時候, 還未回頭,就已經認出了來人,這世上會用這種方式鉗制人的,只有一個。

花朝在陳乾鎮的時候體驗過一次,當時睡得迷迷糊糊,也是被這只大掌掐著從床上拎起來, 直接扔到了門外面,還摔了個大腚墩。

師無射休息的地方分明離這裏很遠的, 花朝來之前還專門看了一眼他明明在打坐, 怎麽會跑到這裏來!

完了完了完了……

這一次她被掐著從水邊帶到了不遠處的林子, 而後淩空兩個防止窺看和窺聽的禁制兜頭罩下來,花朝被放開了。

她靠著一棵樹, 眼睛下垂, 模樣還是黎華的樣子。

她嚇得腿軟, 再加上禦劍整整一天, 靈力耗空還未來得及補上, 花朝要靠著樹才能勉強站著。

來人站在她不足兩臂遠的地方,居高臨下看著她, 似乎在等她自己坦白。

但是花朝還抱有掩耳盜鈴自欺欺人的倔強, 瞪著面前的人道:“掌殿……有什麽事嗎?”

萬一師無射看不出她的偽裝呢,她可是吃了一顆品階不錯的易容丹。

師無射也不跟花朝玩什麽彎彎繞, 擡手結印, 在花朝臉邊一撫, 花朝的偽裝便都隨著符文金光散了個幹幹凈凈。

花朝擡手去捂臉,師無射抓住了她捂臉的手腕,看著她,開口聲如冷泉,冷徹肺腑,道:“冒名頂替買賣歷練名額,你知道刑律殿要怎麽罰嗎?”

花朝擡手徒勞地用手臂擋住了臉,只露出一雙眼睛,自下而上覷著師無射。

山林幽暗,清輝冷白,師無射肅穆的神色,在這樣的環境之下,簡直猶如黃泉鬼蜮判罰往生者的鬼官,鐵面無私,言出法隨。

但他怎麽知道買賣名額的事情!

花朝心裏慌張得不行,和師無射較勁,想要把手抽回來。

但是她這“小胳膊”很難擰得過師無射這個“大腿”。

師無射又道:“你不在此次隨行弟子的名額,我現在派人送你回去。”

花朝本來在掙紮著,一聽師無射這樣說,頓時顧不上害怕和心虛,回手就抓住了師無射手臂。

“我不回去!”

花朝說:“二……”

她抿了抿唇,可憐兮兮仰頭道:“九哥,求你了……”

“等以後從秘境回來,我肯定主動領罰,挨鞭子也行,你親自抽都行。我想去黃粱秘境,我已經進階了,現在是煉氣三階,不信你探!”

花朝連忙把自己纖白的手腕,送到師無射的面前。

師無射一直抓著花朝另一只手腕就沒有松開,早就探出她進階的事情。

但是她經脈滯澀,內府靈氣虛浮不沉,很顯然,這短短一日之內,進的這一階根本不是修煉得來。

“以丹藥進階,猶如豆腐砌墻紙做老虎,”師無射聲音毫無溫度,甚至帶著責備,“你拿這種吞丹藥吞出來的境界去歷練,是嫌自己死得太慢?”

花朝被說得啞口無言,她當然知道這樣不行。

但她必須設法說服師無射,她也不是毫無準備。

花朝道:“我……我雖然修為不行,但是我會其他的,真的!我會繪符,會陣法,我能以符文陣輔助弟子們。”

師無射面無表情看著花朝,他樣子太嚇人了,攥著她的手也越來越緊,要把她骨頭都捏碎一樣。

花朝知道之前的事情是自己誤會師無射了,他沒有針對自己,可是師無射未免也太嚇人了……

花朝急出了一腦門子汗,掙開師無射的手,去解自己的儲物袋,一把一把朝外掏東西。

掏一把塞師無射懷中一把。

“這些,這些我都帶著呢,我會大概四千種固定陣法,和上萬種衍生陣法,能套七層以上的疊陣!”

花朝顧不得她這番話多麽驚世駭俗,畢竟這世上專門修煉陣法的陣修大能,也不敢說自己能演化出上萬套疊陣來。

花朝又從儲物袋之中掏出了三個陣盤,說道:“我還能依照弟子們要結的陣型繪制陣盤,帶我去吧二師兄,我肯定有用,不會拖後腿的。”

師無射懷中抱著一大堆黃紙,還有空陣旗,又看了看花朝手上幹幹凈凈的陣盤,表情微微變化。

“我還沒來得及繪制……”

花朝咽了口口水,說道:“我是打算路上繪制的,但是……”

但是行路就已經用盡她所有的能耐力氣了,她哪有靈力繪制符篆陣旗。

花朝怕師無射不相信她會,趕緊拿起一張符紙,在儲物袋裏面摸了摸,沒摸到繪符水,急得不行,又結印催動靈力。

但是她靈力已經耗空了,催動到一半手上的靈光就像流沙一般散了。

師無射的臉被靈光照亮一瞬,又隨著散去的靈光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