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刀出奪命!

曾幾何時,肅靖司手持金敕,上至王孫公卿,下至販夫走卒,無不敬畏膽戰。

只因“肅妖靖平”四個字一出,那是真的無論大小官員,貴胄庶民,都可以先斬後奏。

不服?

可以,告到金闕禦前去。

只要你有本事活得下來。

但,那張金敕不是當今下的,而是出於帝稷之手。

數千年來,時過境遷,早已經漸漸為人淡忘。

當年六司初設,各司都平起平坐,分庭抗禮。

肅靖司更是隱隱有超然其余五司之勢。

即便典禮司也要退避三舍,敬畏三分。

哪裏像現在?

雖然說不上沒落,依舊是個龐然大物。

但始終不像從前了。

別說朝堂之上,一郡太守便能節制,還得看諸候王臉色。

即便是內部,也是與各部衙門、各級官員,早就牽扯不清,層層節制,環環勾連。

肅妖靖平四個字,也早已經失去了當年的光輝。

幾乎淪為了一群“官員”,在官場上的口號。

當然,斬殺除魔之事,自然還是照做的,畢竟這便是他們在官場上的立足之本,斷斷丟不得。

只是這裏邊終究有幾分鉆營苟且,有幾分威風煞氣?卻難以計量了。

江舟帶來的這幾個巡妖衛裏,除了乙三四,其他都是司裏的老人,肅靖司當年的傳說雖然遙遠,卻還是聽過的。

聽的時候就向往不已。

可想想如今自己等人辦案之時,對下倒還罷了,對上,那是處處策手策腳,甚至有時還得看人臉色。

有不少案子分明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卻因為與某某有牽扯,就不得不裝聾作啞,甚至還要主動為其從中遮掩。

久而久之,他們也都習慣了。

曾經的熱血不再,變得與之同流。

如今竟然聽到有人再次當著人前,說出了那一句話,著實是令人恍惚。

而這些鐵騎,大抵也是聽過此類傳說的。

若是別人說的,他們只會覺得可笑。

雖然帝稷不是前朝,但一朝皇帝一朝臣。

隔了幾千年了。

你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

滑天下之大稽!

只是說這話的是眼前這個肅妖校尉。

區區幾步,聊聊幾句話間,周身煞氣濃郁得幾乎透出了血腥味。

正因他們都是百戰之兵,才更明白這種氣息的恐怖。

軍中大將也沒有這般恐怖的煞氣。

讓他們怎能不驚懼?

“嘿,先斬後奏?好大的威風!”

那將領靜默片刻,忽而冷笑一聲,擡起鐵指,環指周遭道:

“這裏有我四十八個兒郎,個個都要阻你,你若抗拒,還要殺你。”

將領面罩上兩點寒光閃爍,冷意彌漫,緩緩道:“你倒是敢斬一個給本將瞧瞧?”

其話音一落,一眾鐵騎默默舉起手中刀槍,直指圈馬前靜立的江舟。

“大人……”

四個巡妖衛雖然臉色蒼白,卻也慢慢上前幾不,站到了江舟身後,緊握斬妖刀。

神色緊張,目光卻決絕堅毅。

“呵呵……”

江舟沉默片刻,那將領以為他怕了,發出一聲嗤笑。

忽然見一道金光如線。

“嗬……嗬……”

一個騎士忽然捂著喉嚨,發出一種漏氣的痛苦聲音。

身子猛地挺了兩下,便從馬上一頭栽落。

沉重的鐵甲砰的一聲砸在地面,四腳抽動了幾下,頓時無聲。

這不過是發生在一瞬間,令人猝不及防。

“……”

四周一片死寂。

鐵甲將領兩點寒星一滯,透出一絲茫然。

旋即猛地擴大,死死盯著江舟。

目中怒意如潮!

牙關緊咬,一個字一個字地往蹦:“你,很好,很好……”

江舟一言不發,收回手,又掏出一張柳葉,在手中一抹,便抹出了一柄大關刀。

“巡妖衛聽令,今有叛逆私蓄甲胄刀兵,私設兵營,窩藏妖魔,圖謀不軌……”

江舟倒斜指馬上將領,目中冷然無波。

口中抑揚頓挫,字字森然:“奉,人皇金敕,肅妖靖平,但有敢阻,殺……”

“無赦!”

面對數十個鐵騎包圍,四個巡妖衛靜默了一瞬,突然舉刀齊聲怒喊。

“肅妖靖平!”

“殺無赦!”

“肅妖靖平!”

“殺無赦!”

內心的懼怕,全然被一股熱血壓了下去。

血如火燒!

只覺滿腔意氣激蕩!

人皇金敕,先斬後奏!

這才是肅靖司……

這才是肅妖靖平的肅靖司!

將領怒不可遏,怒吼:“給老子……殺!”

四十八騎鐵騎頓時動了起來。

這些鐵騎不是一擁而上。

而是縱馬彼此間左右交錯,迅捷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