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慌得一匹

非但是陽間,陰世也同時大受震動。

且比陽間更甚。

各地城隍陰司、陰世鬼域,俱是一片混亂。

江都城隍司中,江都城隍與一眾判官鬼差在劇烈的震顫顛簸中幾乎立足不定。

扶著殿壁柱石才勉強站穩。

帽翅歪斜,衣衫不整。

殿下鬼卒更是滾落一地。

“報報報、報——!”

突然,一個鬼差連滾帶爬,幾乎是從殿外滾了進來。

“報!府尊!吳郡城隍帶領八萬鬼卒,陳關叩門!”

“什麽!”

江都城隍猛地神軀一震,眼如銅鈴。

“他柳權老兒想幹什麽!造反嗎?!”

“點齊兵馬!本府尊倒要看看柳老兒到底想作甚!”

江都城隍一臉怒意。

彼其娘之!

那個遭瘟的虛肚鬼王才退兵,又來一個柳權。

真當祂這個城隍是泥捏的?!

心急之下,竟以為這突然而來的劇變是因為柳權。

“不、不不不……不是!誤、誤會了!”

那鬼差情急之下,話都說不清。

“柳、柳府尊只是想要借道!”

“借道?”

“你這潑才!怎不說清!”

江都城隍怒罵,令鬼差頗為委屈。

江都城隍卻懶得理會它,已經帶著一眾判官鬼神狼狽地跑出城隍殿。

雖然知道是個誤會,但祂也想搞明白,這股恐怖的氣息到底是什麽。

柳權老兒此時陳兵叩關,必定是知曉其中隱秘。

不多時。

江都鬼門關外。

“柳老兒!你想作甚!”

外壇八將簇擁,萬鬼拱衛之中,一身紅袍的柳權頗有些志得意滿。

手撫長須道:“施公緒,老夫來送你一場潑天富貴!”

“潑天富貴?”

江都城隍施公緒滿面生疑:“柳權老兒,你搗什麽玄虛?”

“若不說個清楚,本府尊定要請出城隍大印,參你一本!”

“哈哈哈……”

柳權得意的笑聲中,說出一番差點嚇得施公緒神魂不穩。

……

這股氣息……

究竟是什麽?

許多於世間難以言喻的存在,在這股氣息再現之時,都生出了同樣的驚疑。

玉京神都。

李東陽忽然從如山案牘之中擡起頭。

擺在桌案一角的天官寶,猛然綻放出一股堂皇威嚴之光。

李東陽猛地站了起來,雙手抱起大印,快步走出殿外。

站在高闊的天官府玉階之上,擡頭望天。

神色變幻不定。

半晌,才發出怒意充盈的聲音:“好一個大梵寺!好一個寶月和尚!真當朝廷管不得你!”

……

江都城。

天威之下,寶月和尚的金剛蔓荼羅法界猛地震動。

當空的月輪一顫,轟然碎裂。

寶塔劇震,諸寶黯淡。

諸多花蔓藤條迅速退縮。

那幅玄異的圖案傾刻間蕩然無存。

寶月和尚神色驟變,眼中七寶佛光頓斂。

寶塔迅速收縮,從隱沒虛空。

玄母教主、癲丐僧,以及諸多隱於暗中的入聖者,均是神魂一震。

雖然不像其他人一般,紛紛跪伏。

卻也是目光躲閃,不敢直視那漫天星鬥辰宿。

雙手俱都微微顫抖,只不過幅度微小,其他人也無心關注,才未被人察覺。

雖然看似那些跪伏在地的人受影響更大,但其實此時越是道行高深之人,越能感受到這股氣息的恐怖。

其他人不過是被威嚴所懾,卻並不知其中意味。

玄母教主就幾乎維持不住罩體的神光。

她並非本體前來,此時不過是一具元神化身。

更清晰地感受到天威浩蕩。

一旁的曲輕羅內心純粹,雖受天威所懾,除了略感驚奇外,並未有其他想法。

所以她察覺到了自己師父的異樣。

不知為何,心中竟前所未有的產生一絲雀躍。

似乎因為能看到自家師父這般失態,令她很是高興。

卻也不知道是因為此景難得,還是因為自家師父貌似被打臉了。

癲丐僧性子瘋瘋癲癲,剛才說什麽拜入方寸,本不過隨性而為。

雖非假意,出自真性,卻也沒有太過看重。

他本已是世間絕巔之人。

紅塵之中,他自為峰。

即便是“天”,也不能令他低頭。

此時他雖癲狂仍在,卻沒有了適才的隨意。

就在眾人為天威所懾時。

天上破開的窟窿之中,太虛之內,無數星辰忽然動了起來。

鬥轉星移!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玄母教主發出夢囈似的呢喃。

天下間,與鬥數之道能與她比肩者,不出五指之數。

普通人都能看得到的星鬥移位,辰宿變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