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大將軍,吾頭在此,你自來取

驚懼過後,白骨夫人便是又羞又怒。

她本是要來顯一顯手段,好讓江舟知曉她的本領,不能小覷於她。

如今預想中幹凈利落斬盡來犯之敵的場面沒有出現,反而連對方面都沒露,她便被懾了心神。

“哼!”

白骨夫人終究是歷經無數殺伐,一路披荊斬棘而來,方才成就鬼仙。

這一拳之勢雖是懾人,卻還嚇不住她。

一手探出,將白骨寶劍攝在手中。

目光凝聚一點,白骨寶劍亦隨之徐徐點出。

數尺之軀,劍挑數百丈巨拳。

在他人看來,仿如蚍蜉撼樹。

“好厲害的劍。”

仙山上。

林疏疏卻是兩眼泛光,脫口而出。

或許有人看不出其中奧妙,但卻絕不會是他。

那白骨夫人看似只是一劍輕輕遞出。

實際上對對戰雙方而言,這一拳一劍之間,時空都仿佛凝滯。

霎那之間,她已削出萬千劍。

每一劍都妙到毫巔,出現在它最應該出現的軌跡上。

每一劍削出,都削在那拳頭背後之人的炁機吞吐之處。

白骨寶劍遞進一分,那拳勢就削弱一分。

若是那只拳頭當真是血肉之軀,縱然巨如山嶽,此時也應當被一片片、一縷縷,削去了所有血肉,只余下白骨。

只可惜,那並非血肉之軀。

而那出拳之人,也沒有那麽容易對付。

在白骨寶劍之前,本已勢弱的拳頭,竟然只是微微一滯,便又陡然威勢暴漲。

霎那之間,其拳勢之雄渾,較之前尤有過之!

白骨寶劍再也抵擋不住,拳頭摧枯拉朽一般轟然落下。

“哼!”

一聲悶哼,白骨夫人被一拳打得倒射而回。

一拳之下,她渾身血肉崩裂,一身皮相竟都被打爛,現出了白骨真身。

也虧得她是鬼仙之軀,這具白骨閃爍著玉質光輝,顯然非同一般,並未受損。

江舟探掌一按,虛空現出一只碩大手掌,將白骨夫人攝入其中。

如山巨力,竟隔空遙遙轟入江舟本體。

江舟也不驚,身軀一抖一震,硬生生地承下了這股足以摧山裂地拳力。

腳下連一絲塵土都未揚起,便足見他未有一絲一毫的用巧,讓這股巨力盡數轟在身上。

就算如此,他也是毫發未傷。

別說是一拳,就算是十拳百拳、神兵寶刃,想削下他一根毫毛都難。

這便是寶鼎金身的霸道。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江舟將白骨夫人攝回,甩了甩有些發酸的手,揚聲道:“什麽時候,堂堂燕大將軍也變成了藏頭露尾之輩?”

燕大將軍?

如素霓生、林疏疏、龍驚浪等自大稷而來的人都是一驚。

陰軍陣中自兩旁分開,顯露出一架車輦。

通體青銅所制,滿是斑駁銅銹,透著古老莽荒氣息。

車架前,是一頭猙獰兇獸。

羊身人面,龍頸虎尾。

腋下有目,胸前有血口,吞吐著陣陣血霧腥風。

兇焰熾烈,望之令人心驚。

“戰車!”

“饕餮!”

一聲驚呼。

卻是出自江舟身後的狛狛。

“是他!”

江舟回頭看了眼,他怎麽聽怎麽覺著狛狛這聲驚呼之中,還有種咬牙切齒的恨意。

方才那尊兵主之相一出現,江舟便察覺狛狛有些異樣。

便道:“戰車?你認識?”

狛狛咬牙切齒,恨道:“就是這小子偷了本大王的……寶物!”

“若不是他,本大王早就脫困而出,哪裏會像現在這樣倒黴!”

“這輛戰車,是兵主當年煉五兵時所造,以‘戰’為名,是兵道殺伐至寶,為兵主所禦!”

“這饕餮……”

狛狛黑豆眼中充滿恨意,隱然間還有一絲絲懼意。

江舟心中一動。

之前倒是聽燕小五說過,燕不冠曾到過秦嶺之中。

如此倒是對上了。

這股陰兵出現之時,他便感應到其中的幾股據悉似有熟悉之感。

還有一股,極其微弱,卻是淵深若海,巍峨如參天神嶽。

若非他如今道行大進,還真是發覺不了。

“想不到,昔日小兒,如今也有了這般造化,竟能接下我一拳。”

那戰車之上,前後左右,皆有刀戟矛戈等兵刃林立森然,有陣陣殺伐酷烈血腥之意縈繞不散,令人難窺其中,內中只隱見人影。

這個平淡之中,隱帶幾分金鐵之音的聲音響起,那陣殺伐酷烈之意方才分散,顯露出車上之人。

此人黑發披散,負手而立,身形單薄,卻巍峨如山。

那雙眸子,依然如他印象之中一般,平淡如水,溫潤儒雅。

像是一個不第的書生,更多過像一個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