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蒼天在上

出了望月懷北,元植猛的甩掉洛泱的手,低聲吼到:

“你滿意了?我朋友被你氣走了,我們還被禁止入花樓,望月我們經常來,這下你叫我面子往哪放?”

“你還好意思吼我?我來問你,你睡藝姬的錢哪來的?別跟我說寫一首詩可以抵消花費!”洛泱也生氣了:

“離開那群人,你根本不用在意花樓讓不讓你來。”

元植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你少管我。長安就是個花花世界,誰不是這樣及時行樂?”

“你的眼睛就看到及時行樂的那些人,能不能為你的將來想想?你離開東都時說的那句話,‘我要做個好官’,難道這麽快就風吹雲散了?”

“好官?朝廷還有你所謂好官嗎?”元植冷笑道:

“是裴煊,還是三兄?你現在貴為郡主,早就不和我們蘇家一條心,若你還是我以前的那個小妹妹,絕不會跑到這裏來拆我的台。”

他說完這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洛泱悵然若失的看著四兄的背影,自己做錯了嗎?這不是她要的結局。

李奏和元楓走到她身邊,元楓說:“他說的是瘋話,你別忘了心裏去。我們勸了他多少回,是他和我們越走越遠。”

洛泱轉頭看著李奏,一字一句道:“查查這個‘望月懷北’,背後的主人是誰。”

這個時辰崇義坊和藩邸坊門都關了,洛泱跟著他們上了門前的馬車。馬車並沒有往外走,而是朝南曲跑去。

這時候留宿的人都在各家花樓院子裏,街上並沒什麽行人,往來的都是馬車。

“外祖君有個花樓院子在南曲,原來也是有人經營的,這兩年除了大舅父還在上京,其余幾個舅父都在外任,大舅母不喜藝姬,就把花樓關了。

閑置了幾年,年年還要花錢養著,我就替他們‘賣了’。”元楓向妹妹解釋道:

“我們商量著又把它經營起來,這裏是魚龍混雜的地方,離宮城不遠,行事方便。”

洛泱還沉浸在四兄帶來的愁緒中:“以後四兄知道,會不會說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沒必要我們不會來,這裏是他們城內的落腳點。今晚特殊,我們是第一批客人。”

馬車在一個院子門前停下,阿慕從門裏探出頭來,看見駕車的阿冽,忙開門和綠蘿、荷花一起迎出來。

洛泱擡頭看去,牌匾上寫著三個字“淺草堂”。

李奏不見李蕊便問:“李蕊還在邸店沒回來?”

李琛還在城外邸店,她久不見阿爹,父女倆有話要說也很正常。

“她和我一塊回城的,之前還在這裏,後來又說王府裏還有事,便回去了。”綠蘿笑道:

“您讓我倆管這淺草堂,我們都沒有經驗,都急得團團轉,那裏還有心情留在城外?只不過這會兒坊門已關,李蕊恐怕也出不了藩邸了。”

李蕊確實是心慌意亂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心到蘇府舊宅去看看。

蘇府的護院已經認識她了,不用通報,就領著李蕊到了元植的小院外。

元植脫了外袍,只穿著一身白花綾汗衫和裈褲,坐在遊廊的石條凳上喝酒。李蕊愣了一下,他這個樣子,自己不好過去。

站了片刻,她走進屋子裏給他拿了件披風:“外面涼,你穿這麽少,要受寒了。”

元植斜眼道:“你來看我笑話的?我還以為你對我好,沒想到你竟忍心看我受辱。”

“我沒有。”

“別騙我了!剛才我擔心妹妹無法回家,轉頭回去,卻看見她和齊王、三兄上了馬車!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今晚的事,你為什麽不事先來告知我?”

“我……我也是……”

“別說了,你走吧。你們不就是想看我自生自滅?沒有朋友、一事無成……”元植拿起酒壺,又灌了自己一大口。

李蕊心亂如麻,當她知道四郎在藝姬那裏留宿的時候,她也有些難過。雖說她認為這對男人來說,是天經地義的事。

難過的是,他已經長在自己心裏,如春草瘋長、恣意張狂。

她默默的將披風搭在他身上,轉身向外走。這時候,也許還能在薦福寺找個地方囫圇睡一晚。

元植卻追了出來,從後面將她一把抱住,喃喃說到:

“你不許走,我以後再也不去了,你若是發現我沒改,你就打我嘴巴子。”

“我憑什麽管你?你是蘇家的公子,我只是王府裏的婢女。”李蕊想掙開他,摸到他摟著自己的手一片冰冷,又氣餒了:

“先回房裏去,病倒了更沒人照顧你。”

元植的酒喝了不少,他喝的還是蘇府自己的烈酒,剛喝下去從上到下一片火辣辣,這會兒被冷風一吹,臉色發白起來。

之前小廝都被他轟出去了,現在小院裏除了他們倆,一個人都沒有。

李蕊沒法,只好架著他回房,把他放倒在榻上,找來被衾為他蓋好,想想不放心,從水壺裏倒了些熱水將布巾打濕,替他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