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所圖甚遠石琉璃

傳送陣另一頭通往的,果然是某處地底密室。

密不透風的房間裏,長明燈閃著幽暗的光芒。若是凡人不小心進入此處,立刻便要窒息而倒地死去。

陳觀水身為修士,自然不用擔心什麽缺氧,只是仔細地打量周圍。

若是阿鏡還在這裏,只需一個掃描就能解決,如今卻必須自己親自排查陷阱——雖說大部分修士在探索秘境時本就如此,但畢竟由奢入儉難,常常令陳觀水不住哀嘆。

沒等他感慨多久,石琉璃便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為什麽直接傳送過來?”剛進密室,她便徑自開口問道,“萬一這傳送陣被做了手腳怎麽辦?你怎麽曉得這傳送陣沒有問題?”

“如果傳送陣被人做了手腳。”陳觀水耐心解釋,“那就沒必要將每塊石板都打亂順序翻面。”

石琉璃先是語噎,隨後又很快說道:

“假如是雙重保險呢?前面做了偽裝,後面又設了陷阱這樣子……”

“如果要雙重保險,一般是前面設陷阱,後面才做偽裝。”陳觀水仿佛教小孩子般,繼續跟她解釋道,“能看破偽裝的來客,通常已經曉得此處密室主人用心險惡了,因此陷阱多半起不了效果,所以要先設陷阱,攻敵不備。”

“那萬一正是利用了你這個心理,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石琉璃還在嘴硬。

“那就是我運氣不好。”陳觀水哈哈一笑,“畢竟我也看不懂陣法,怎麽辦嘛?只能選擇賭一把咯。”

石琉璃:……

再次試探失敗,她此時已經沒了脾氣,只是安靜地思索起來。

雖然陳觀水的回答沒有任何破綻,但這其實便是最大的破綻——什麽賭一把?你之前去探索其他遺跡,遇到不確定的風險都是靠賭的嗎?

你可以賭贏一百次一千次,只要賭輸一次你就無了!

比起“此人是不是羅衍”,如今石琉璃更想要弄清楚的,卻是他為什麽要背叛宗門。

萬象仙人那邊,大抵是被羅衍拿了什麽東西。但有什麽東西,能讓一個前途無量的元嬰長老悍然叛離宗門?

而且還不是一個,至少三個……所以昆侖和蜀山那邊,也是同樣的原因嗎?

石琉璃默默看著陳觀水的背影,心想自己或許並非被他欺騙,而是從未看透過他最深處的內在吧。

想到這裏,心底的苦澀彌漫開來,逐漸化作一片蒼白無力的悲涼。

陳觀水繼續搜索密室,心裏則是默默盤算。

如果要將石琉璃留在此處,倒也簡單,出去的時候搶在前頭,將傳送法陣做個手腳就好了。

但問題在於,一旦自己做了手腳,那麽被困在密室裏的石琉璃,大概立刻就能猜到自己便是羅衍了。

另一個問題則是:能困住她多久呢?

若是琉璃在陣法方面太過拉胯,困在裏面出不來了,那也不行;但若是困不住她,那又好像沒什麽用,反而是不打自招了?

唉,為什麽敵人會是自家老婆啊!這下重手也不是,放水也不是,其中分寸著實不好拿捏啊!

陳觀水來到密室深處,便看見墻角果然躺著一具骷髏。

按理來說,若是元嬰境界以上的修士,又在這種隔絕外界的環境裏,肉體不會朽爛得如此厲害,想來是臨死前用了什麽手段,才使得肉身加速壞死了。

再仔細看去,果然在墻上瞄到了一行文字:

余身為羽庭門長老,上不能挽宗門於狂瀾,下不能救弟子於水火,如今肉身異變,不願淪為魔物,自盡絕筆,警示後人。

嘖。陳觀水看到此行文字,心中哂笑。

挽宗門於狂瀾,救弟子於水火,這些都是本就無能為力的事。

你最大的問題,就在於宗門決定走上歧途之時,沒有及時察覺並且跑路!

唉。石琉璃同樣目光掃過,心中嘆息。

同為宗門長老,此人竟能剛烈至斯!

再看不顧宗門、妻子,突然跑路的某人……高下立判了。

陳觀水刺出素鳴劍,將地上的儲物袋挑起,拿在手裏神識掃了一眼,不由得動容起來。

其中法寶、飛劍、經書若幹,皆籠罩神光寶華,並非凡品。

又有一卷竹簡,其背面鐫刻大字,赫然便是那紫府雷!

他連忙將竹簡取出展開,也不顧石琉璃在身旁,只是迅速讀了一遍。

此紫府雷乃是古體記載,其中諸多佶屈聱牙的艱深文字,難以理解,不過有蜀山火元洞裏拿到的殘篇,互相映照之下,學習難度卻也不高。

經書最後,有那羽庭門長老的筆記,提到這紫府雷專破真元道法,壞人修為,便是仙人猝不及防中了此雷,亦有隕落之憂。

大洞雷致虛守靜,對低階天魔的效果奇佳,但若是遇到不死不滅的高階天魔,以大洞雷只能摧毀對方身體,卻沒法徹底將其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