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客氣,謝太太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她覺得謝宴禮好像有些不高興。

可能這些東西的歸屬確實是問題。

樓阮想了一下,還是小聲道,“反正我們以後也要離婚……”

謝宴禮下顎微微繃著,京北的夜格外明亮,路燈和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臉上交替,那雙狹長的眼眸毫無波動,語調似乎比平時冷了些,“那就等離婚的時候再說。”

樓阮動作一頓,歪頭看向了他,動作有些小心翼翼的。

也許是察覺到氣氛太過僵硬,謝宴禮喉結輕輕滾了滾,嘴邊掛上了閑適慵懶的淺笑,像在和她開玩笑似的,“離婚的時候會做財產清算的,我們今天才剛結婚,現在就清算財產,是不是太早了些?”

樓阮坐在副駕駛上,望著他臉上錯落的光影,輕輕垂下眼睛,像是在認真思考。

謝宴禮修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點了點,薄唇抿起淡淡的弧度,“你如果一開始就要算得清清楚楚,那我們以後會過得很累的,謝太太。”

樓阮側目看他,那張精致驕矜得過分,宛若上好的瓷器。

“以後再算。”

她抿著唇,終於輕輕點了頭,“好。”

車子安靜地駛過京北平穩的道路,終於抵達了樓阮家。

停車後,樓阮正想說點什麽再下車,身旁的人就朝著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落在車裏柔軟的燈光下,被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玉白完美的宛若陳列櫃裏的藝術品。

“……啊?”她看著那只手,有些茫然。

身旁的人擡起攝人心脾的面容,嘴角掛著淺笑,“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還沒有婚戒,我需要知道你的指圍,謝太太。”

他叫謝太太叫得,似乎越發熟練了。

樓阮小聲“哦”了一聲,低頭翻了翻包,從包裏拿出了紙巾,她坐在副駕駛上,把紙巾撕開成細條,在指尖繞了一圈兒,又把多余的撕掉,放到了謝宴禮的掌心。

謝宴禮靠在那兒,垂眸看著掌心那一截輕軟的白色衛生紙,合上了手,動作慢條斯理。

不過只有他本人知道,那截小小的紙巾條落在手上的感覺。

像是柔軟的小貓爪子在掌心輕輕撓了一下,軟軟癢癢的。

勾得心尖兒也跟著一起,有些癢。

他坐在駕駛座上,慢條斯理地收好那截紙巾,漫不經心說道,“我送你上去。”

“嗯?”樓阮解下安全帶,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看他。

謝宴禮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東西太多,你怎麽拿?”

樓阮回頭看向後座那堆東西,猶豫了兩秒,還是輕輕點了頭,“那就謝謝你了。”

“不客氣,謝太太。”

-

樓阮住的地方距離周氏很近,步行只需要十來分鐘。

她有很多同事都住在這裏。

所以,和謝宴禮一起上樓的時候,樓阮是有些忐忑的。

如果遇到周氏的同事……

她合了合眼,終究沒有像是做賊一樣左顧右盼。

看見就看見吧,反正,她也打算辭職了。

她在周氏工作本來就是為了周越添。

周氏的工作和她的專業一點關系也沒有,更不是她喜歡的工作。

她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周氏了。

謝宴禮走在她身邊,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東西,像是有些嫌棄似的,“怎麽還有蛋糕。”

“媽媽說這個好吃,讓我帶回來,可以留著明天吃。”樓阮看著地上的影子,小聲解釋道。

真不愧是上天眷顧的人,謝宴禮的影子在地上,都是好看的。

手長腿長,身形修瘦。

謝宴禮看了一眼拎在手裏的蛋糕盒子,沒說話。

他們又往裏走了走,樓阮才輕聲問道,“是不是太遠了,你要不直接回去吧。”

這個地段寸金寸土,每一片土地都物盡其用,裏面這段路太窄,車是開不進來的。

“樓阮,”謝宴禮笑了一聲,歪頭看她,“你丈夫雖然很忙,但也沒有疏於鍛煉,倒也不至於連一百米都走不了。”

樓阮抿起唇來,她聽到那句“你丈夫”的時候,臉頰迅速燙了起來,她張了張口,最終道:“……好的。”

“樓阮姐?”身後好像有人輕輕喊了一聲,像有些不太確定似的。

樓阮心一驚,和謝宴禮一起回了頭。

那人像是剛夜跑回來,有些驚喜地跑上前,“你回來啦,今天沒在公司見到你,聽人說你病了,怎麽樣了,還難受嗎……”

說這話的小姑娘聲音忽然一頓,目光落在了謝宴禮身上。

他們小區燈光很好,所以,這小姑娘在一瞬間完完全全地、清晰地,看到了謝宴禮的臉。

謝宴禮這張臉,不僅出名,而且實在是張很令人難忘的臉。

小姑娘瞪大眼睛,嘴巴張得像能吞下核桃,“謝、謝總!”

謝宴禮拎著東西,散漫地打招呼,“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