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不祥預感

和州。

在吳翰的幫助下,羅幼度順利接管了和州。

吳翰容貌有些俊秀,似乎遺傳了父親書生的風姿,但一身戎裝,頗有文武雙全的感覺。

“多虧了吳防禦使鼎力相助,這和州才能兵不血刃地取之。防禦使的功績,我已稟明官家。官家也對防禦使那是贊不絕口,特地加封為清塞軍指揮使。現在起,就要改口叫吳指揮使了。”

吳翰眼中閃過一絲喜悅,對著壽州的方向,隆重一拜,說道:“謝陛下厚賞。”

得到叔父方惠真的書信,吳翰做了一番掙紮,誰都不願意當降將。

但他今年四十一,在和州防禦使的位子上幹了八年。器重他的上司六年前病故了,朝中無人,一直得不到晉升的希望。

此次與周軍作戰,如火如荼,也無人提起他名。

他既不願這樣終老任上,也為大周可怖的實力震懾住了,現在的大周竟有一種覆滅南唐的感覺。

最終吳翰沒有受得住誘惑,選擇投降了大周。

果然,受封指揮使,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心底那小小的愧意跟著煙消雲散。

羅幼度說道:“在和州修整幾日,我打算出兵舒州,到時候需要借助指揮使的力量。”

吳翰哪裏有片刻猶豫,直接道:“願聽都指揮使差遣。”

兩人一並走向和州府衙。

這時和州長史宋榮急匆匆地迎面而來。

和州刺史讓吳翰率兵殺了,長史宋榮見狀嚇得直接投降。

羅幼度需要他在穩定和州局面,也沒有撤他的職位,而是繼續讓他當任長史。

“啟稟都指揮使,城中士紳富商皆聚集府衙之外,說是準備好了酒肉喜迎王師……”

宋榮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羞愧,不免暗自感嘆:“南唐真是大勢已去了。”

羅幼度見狀啞然失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與廬州商賈會面的情況。

在廬州的時候,他發現了淮鹽的價值意義,但是他為了犒軍清空了府庫,手上沒錢收購淮鹽,便召集廬州的商賈跟他們談生意。

羅幼度找回了原來的感覺,談前景說利潤,唾沫橫飛。

然而反響平平。

羅幼度瞬間明白了,談個雞兒,直接下令每個人上交三千貫錢。

一眾商人見數額不多,美滋滋地交了錢,萬事大吉。

他們知道規矩,交錢保平安,根本就不指望羅幼度還錢。

但是隨著事態的發展,商人們坐不住了。

直到羅幼度將入股錢發還給他們的時候,才悔不當初,為何只交了三千貫。

現在這名氣打出去了,已經無需過多的宣傳,大戶富商親自找上了門。

羅幼度很耐心地接見了士紳富商,安了他們的心,也定了他們的魂。

士紳富商的穩定,是守護和州的關鍵。

羅幼度安撫好了士紳富商,領著張瓊來到了和州南城城樓。

“去將曹都校叫來!”

羅幼度一邊吩咐人去叫曹彬,一邊讓張瓊守著城樓,他有話要與曹彬單獨說。

羅幼度站在城樓上向南眺望著遠處若隱若現的長江。

這和州古名歷陽,因縣南有歷水而得名,屬淮南道,轄歷陽、烏江二縣,也就是西楚霸王項羽隕落之處。

和州以南就是滾滾長江,長江的對岸是馬鞍山、當塗、蕪湖。

馬鞍山往東就是南唐的國都金陵了。

得到叫喚的曹彬快步來到了身後:“見過先生。”

羅幼度點了點頭,示意他與自己並排而立。

預估了一下方位,羅幼度指著東南方向說道。

“那邊應該就是金陵的方向了!”

曹彬眼中閃著一絲興奮,說道:“若能飲馬金陵,便不虛此行。”

羅幼度道:“機會是有的,只是不是現在。”

歷史上大宋滅南唐之戰,便是曹彬率領水師從荊南順流而東,攻破峽口寨,接著攻克池州,連續攻克當塗、蕪湖二縣,進駐秦淮,直取金陵。

但現在大周並不具備滅南唐的實力。

這進攻淮南,南唐是保衛國土而戰,可一旦周兵侵入江東,那就是生死存亡的滅國戰了。

這兩者的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即便戰事再順利,止步江北便是底線。

不過……

羅幼度自信滿滿的笑道:“我們不打過去,他們未必這麽想,所以只要我們占據著和州,在巢湖訓練水軍。南唐就不敢放棄對江東沿岸的防備,可以有效地牽制他們一部分兵力。”

“是故,這裏的地理位置特別重要。想必南唐也不會坐視和州在我們手上,時時威脅金陵,定會派遣兵士前來奪取。接下來,我會率兵去打舒州,這和州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唯有你有本事守護和州不落。”

曹彬向來不苟言笑,話也不多,只是“嗯”了一聲,過了會兒才道:“不負先生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