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節 多國之秘

完顏晟深謀遠慮,雖然暫時去除心腹之患,卻對完顏烈更增警惕。

從黃庭經脾部一節對應河流中現出寺廟一事,他看出完顏烈的確對琴畫書棋有著過人的了解。

有用的人,他完顏晟素來都是客客氣氣對待的。

用完之後如何處置,那是以後的事情。

完顏烈聞言隨即回道:“其實諳班勃極烈……嗯,應該說是合剌猜的並非全不靠譜,這寺廟其實和大理城有關的。”

他這時候還不忘記給合剌補上一刀。

合剌反倒無動於衷。

完顏宗幹不由道:“如果這寺廟是在大理城內,合剌的猜測並非錯誤。”

他還試圖挽救賭局結局,不想完顏烈一句話就斷了他的念想,“寺廟是在大理城外。”

完顏宗幹恨的握拳。

凝望著空中的寺廟,完顏烈隨即道:“寺廟是大理國的國寺——叫做崇聖寺!大理國主,有的國主曾在寺廟出家。大理眼下的皇帝段和譽之父、中宗段正淳就是在這個寺廟出家為僧的。”

眾人訝異。

合剌能說出大理國都是羊苴咩城已屬不易,可完顏烈看起來對地處邊陲的大理了然極深的樣子。

完顏晟試探道:“為何此次顯示的地形與眾不同,不是城池,而是座寺廟呢?”

眾人亦有這個疑惑。

完顏烈緩緩道:“沈先生有什麽高見?”

沈約略有揚眉,暗想你不會開始釣我吧?但他始終問心無愧,亦知道如今的情況是他此番穿越不能避免的問題。

九州之王悄然的改變歷史,舉動和天柱山的那批人很有幹系。

天柱山的那批人究竟在做什麽,這也是他沈約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有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沈約沉吟道:“按照常識,黃庭經心、肝、腎諸節都對應一國之都,那脾部對應大理的國都是正常推理。”

眾人心道,合剌已經“死在”這個推理上,你難道想要重蹈覆轍嗎?

沈約隨即道:“但這種關聯多少有些問題,因為一個國家立下國都看的是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之聚,大宋立都汴京,本是少了地利。”

完顏晟微微點頭,“先生高見。想宋太祖當年,本想遷都洛陽,依仗那裏的天地形勝,不過被其弟太宗以一句‘在德不在險’阻止,可宋太宗的德行嘛,也不見得那麽高尚,其後人的德行,更是不堪。”

言罷哂然一笑,完顏晟問道:“但這些和此圖有什麽關系?”

沈約緩緩道:“這說明汴京本有不是都城的可能,因此五臟對應都城之說不見得可靠。”

眾人微有醒悟。

沈約凝聲又道:“而且我始終覺得,這幅奇怪的地圖,好像是在宋、遼立國之後出現的。”

眾人心道這又是如何看出的呢?

晴兒突然怯生生道:“汴京不是我見到的汴京。”

眾人微怔,一時不明其意。

完顏宗翰喝道:“大膽,這裏怎有你一個奴婢說話的地方?!”

晴兒微顫,住口不言。

她鬥膽參與其中,亦明白要有用才有價值的道理,她們一直依仗完顏宗翰的庇佑才幸免到今日,完顏宗翰失勢,她們隨即可能落到極為悲慘的局面,既然如此,為公主或為自身的以後命運,總要搏搏。

完顏晟緩緩道:“偏聽則暗、兼聽則明,有價值的話,從誰口中說出,都還是有價值的。”

完顏宗磐總算聽出父親是讓他不要多嘴之意,垂下頭來。

他看起來有些魯莽,不是不想表現自己,可始終不知如何表現,見合剌退位,自想全力爭取皇儲之位,這才沒事想要突出自己。

可他倒也知道自己的根基就是父親,無論如何,都不會忤逆父親的,這亦是他的小聰明。

完顏晟看向晴兒,和顏悅色道:“這位姑娘……叫什麽名字?”

“晴兒。”晴兒立即道:“一直侍奉我家賽月公主。”

完顏晟隨即道:“晴兒,你方才為何那般說?”

晴兒知道機會就在眼前,鼓起勇氣道:“因為這個汴京的郭城建設還應在初期,主城也不完善,絕對不是我見到的那個汴京。”

沈約早有這個發現,見這丫頭說出,並不多言。

任憑哪個大城市的初期都是簡陋的,甚至因經過戰火摧殘、而變得滿目瘡痍。他沈約在分析地圖出現的時間,就是在琢磨天柱山那批人開始運作的時間和規律。

但他深知晴兒如今是在竭力為她們自身的生存爭取機會,如何會殘忍剝奪?

完顏晟喃喃道:“的確這樣。”

隨即翻到黃庭經肝部那節,河中城池變成了上京,他凝望片刻,緩緩道:“上京也非今日的上京,很是古樸簡陋,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