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搬山排海靈福地

轟——轟——轟——!

靈浮島上,接連的劇烈震動聲音在漫空之中轟響,偌大的島嶼,在這種轟響聲中劇烈的顫抖著,仔細感應去,這種顫抖的根源,源自於深埋在大海之下的遒勁地脈!

也正因此,真正劇烈顫抖著,傳出如同雷霆一樣轟鳴聲音的,不僅僅是整座海島,還有環繞在海島之外的,那大片無垠而空曠的海域!

一切都像是回到了災劫剛剛興起的時候。

有怒浪奔湧,滔滔浪峰如同巍峨山嶽一樣揚起,又狠狠地砸落在同樣厚重的汪洋大海本身之中,那飛濺起的浪花與浮沫,醞釀著真正磅礴沛然的自然之力,繼而,從這種極盡於毀滅的暴虐氣息之中,楚維陽漸次在尋找著生機,尋找著同屬於自然的那份生機與造化。

此時間,伴隨著金玉寶塔的法陣之收束,原本包裹纏繞在島嶼之外的層疊霧靄散去,教楚維陽能夠直面著周圍海域之中所發生的一切,而同樣的,也在教靈浮島直面著那種愈演愈烈的暴虐與毀滅的自然氣息。

而在海島的正北面,五色土法壇之上,楚維陽身披乾坤法袍,背負五嶽真形,肩挑日月陰陽,懷抱百獸飛禽朝拜龍鳳真靈,以雲紋雷篆束邊,在楚維陽以數種極品靈材煉入這法袍之中後,這其上的意蘊流轉,已經前所未有的契合著初聞意昂的道與法。

狂風之中,楚維陽一身乾坤法袍兀自獵獵作響。

而隨著楚維陽的玄色法袍一同搖曳在狂風之中的,還有那佇立在法壇的正中央,顯照出磅礴之象的杏黃幡旗。

幡旗上靈光兜轉,每一息之間,都像是有著萬千篆文顯照,幽寰與戊己交織,自半懸空中,一道道篆紋交織成鎖鏈,一道道鎖鏈延展成虛幻的山川起伏,緊接著,復又在道韻的牽引與包裹之中,化作一點流光,隨著楚維陽踏罡步鬥間的法印祭起,隨即打落向某一處遠空。

於是,那劇烈的暴虐氣息,仍舊在這方圓天地寰宇之間醞釀著,但是同樣的,諸氣似是受到了地師手段的牽引,那幾乎可以將島嶼粉碎,可以將人身撚成齏粉的滔天巨浪,接連的揚起復又落下,可是自始至終,卻不曾動搖靈浮島本身分毫。

只是在愈漸不堪重負的顫抖與哀鳴聲音裏,在楚維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環視之中,那潛藏在暴虐毀滅氣息之中的天地自然之生機,開始被一點點的找尋,一點點的收攏。

而每一次與自然的“搏鬥”之中,只消教楚維陽這裏有所發覺,有所洞悟,倏忽間,便是一道法印隔空打落,將那一道“生機”貫穿在或遠或近的虛空之中。

起初時,這種與自然之象的“搏鬥”裏面,楚維陽只覺得一切是那樣的散漫無序,很多時候,所謂的“生機”展露只是一閃而逝的事情,哪怕掌握著紛繁的地師手段,但初時仍舊教他錯失去了許多的機會。

直至後面,愈見得熟稔了之後,楚維陽竟隱約像是抓住了一道弦。

那道弦不是別的,而是這自靈浮島為天元,周圍遙遙千百裏之海域,那諸氣流轉之間的獨特韻律與氣韻。

在浪起浪落,潮漲潮消的過程之中,在那入目所見的繁浩駁雜之無須變化之中,那一道弦的兜轉,便是這無序裏的秩序所在!

而也正因此,在愈漸有所收獲之後,楚維陽的手段施展開來,愈見得沒了煙火氣,除塵縹緲之間,每一道生機氣韻的隔空錨定,都顯得是那樣的輕描淡寫。

良久之後,饒是再遲鈍的人,都已經能夠從中感覺到,那環繞在四面八方的暴虐毀滅與生機造化的氣韻同樣在沉澱著,乃至於其沉澱本身的愈演愈烈,已經能夠教人真切的感受到這原本虛浮縹緲的氣韻本身的存在!

便好似是被割裂開來的陰與陽,其形與質所顯照的是那樣的涇渭分明,可是在未曾感應到的纖毫之中,其所內蘊的力量卻兀自在流轉著,維持著某種相諧與平衡。

放眼望去時,那四面八方顯照的海浪、浮沫,一切震動之中的景象,仔細看去,盡都有著同樣繁浩的靈光顯照,伴隨著其動蕩而動蕩,伴隨著其生滅而生滅。

這一切一切的景象,似乎都意味著,某種渾似是恰到好處的累積,一切的準備盡都抵至了絕巔,下一瞬,或是蛻變與升華,或是火山迸發一樣的毀滅!

而也正在這最為緊要的一刻,楚維陽一揚手,那顯照著磅礴之象的杏黃幡旗兀自兜轉著,落入楚維陽的手中,再看去時,原地裏,楚維陽搖晃著幡旗,蹈空步虛而起,靈光兜轉間,已經立身在了半懸空中。

五色土法壇的加持,風水堪輿的錨定,一切準備都已經就緒。

因而,已無須法壇的加持,唯立身在半懸空中,才得以教楚維陽更為真切的洞觀全貌,更上層樓,得以觀照更為渺遠之處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