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風撥幡動第一聲

楚維陽也渾沒有想到,這深入參悟《水遁法》的過程,在一開始的時候有多麽的順利,在後面的修行過程之中,便有著多麽的艱難。

事關因果與運數的道法,似乎也將變化盡數映照在了因果與運數上面。

太長久的時間以來,楚維陽聲名之煊赫,底蘊之渾厚,氣運之旺盛,都不曾教他在修法上再感受過這般的困頓。

這不只是一個層面的困頓,而是全方位的困頓!

於道與法的層面而言,幾乎就在身融五行的意蘊貫穿,教楚維陽形神合一,以水相毒道功訣與演靈咒的相熔煉為一,圓融《道衡圖》的同時,貫穿接駁去《道周圖》的過程裏,第一次,楚維陽感受到了道與法修持與養煉之間的失控。

那不再是楚維陽以自身的義理和底蘊為指引和約束,教自身的道與法在既定的路上一步步穩定的進益著。

那是道與法在自行的化生著自然而然的演變,進而通過這種自然演變,以沛然之力,推動著楚維陽大步疾行一樣的往未知的方向走去。

楚維陽無從知曉這一方向的前路上到底是甚麽在等待著自己。

楚維陽更無從知曉自己這般沛然進益中的意蘊所在,他只是能夠被動的感受到進益的變化而已。

好在,這樣的失控只持續了一閃瞬的時間,在從那種境界之中跌落下去的閃瞬間,楚維陽便主動洞照著《屍解煉形圖》,以心神為刀,接連斬落向了《道周圖》與《道衡圖》,將那閃瞬間兩道圖相貫連之間的一切進益盡數都蠻橫的抹去。

好在,一瞬間,再迅猛的進益也沒有累積太多,更不曾切實的融入楚維陽道法的根基之中去。

他楚維陽,同樣有著斬道存真的決心!

繼而,當楚維陽再審慎的洞照內周天,確定所有的不諧之進益已經盡數被抹去,渾無半點後患之後,楚維陽方才松弛下來,感應著這變化的因由。

其實,說白了,便是楚維陽的符陣之道的底蘊與地師一脈的底蘊,已經無法支撐他再進行這般高卓層面的蛻變與升華。

蓋因為這形神合一的路過於高卓了些,尤其是當這種蛻變的過程,涉及到了道圖的交織與共鳴,已經從遁法的領域,躍升到了符陣之道與地師一脈風水堪輿之道的相互交融。

切實而言,楚維陽真正的具備著符陣之道的渾厚底蘊與才情,這也是剛剛那一瞬間,哪怕在懵懂無知之中,仍舊能夠有所進益的緣故。

但同樣的,與之相對應的則是楚維陽地師底蘊的“枯竭”。

他於此道所具備的,乃是別樣的陰靈所承載的底蘊與才情,仔細回朔而去,地師之道的底蘊,是自火鱗島的築基境界女修士殞命之時伊始,所開始一點點累積,連杏黃幡旗的原本器胚也是得自那時。

至於後來,真正展露出繁浩的聲勢,也不過是在火龍島上,將一眾別具才情的血煞道修士進行了收割與歸攏。

可是說來,再別具才情,身為血煞道修士,在更高卓更高邈的層面上而言,又能夠有多少的才情呢?

而且他們掌握地師法門,大都只是兼修而已,最大的成就大抵便是火龍島一十二主島的風水堪輿之陣了。

這比之真正的地師之道天驕尤有差距,而再是地師之道的天驕,這也不過是流傳於散修之中的道與法罷了。

泥沙堆積的再多,也只是泥沙而已。

哪怕是楚維陽僥幸,後來尋得機緣,以自身的諸道法映照於地師之道中,以三昧真火煆燒泥沙而成琉璃寶器,托舉出符陣功果,進而成就《道周圖》。

但在這一過程之中,早先時所累積的地師之道底蘊,也已然耗盡,瀕臨枯竭,無有心意的可言。

誠然,隨著《道周圖》的凝練,底蘊的吸收與煉化,也教楚維陽自身的地師之道才情有所增長,但這樣增長的有限才情,還不足以教楚維陽在一息間洞悟出形神合一之中的曼妙至理。

這便是走捷徑的弊端所在了,短時間內將一道推延至了並不屬於它的高度,更在之後的時間裏如果底蘊得不到持續的補充,便注定要陷入到無以為繼的地步。

幾乎在閃念間,當楚維陽有這樣的感觸生發的時候。

後知後覺的,才是虛懸在楚維陽頂上的鎮運寶器,在這一刻有著極微弱的哀鳴聲與震顫聲傳遞出來。

原地裏,楚維陽進一步的皺起了眉頭來。

他隨即一揚手,將“瑯霄山主”的玉印擎舉在了手中,這般切實的映照之後,在仔細觀瞧去時,才頓教楚維陽有所察覺。

只這煉法的閃瞬之間,楚維陽的運數竟已經有了絲絲縷縷極微末的損耗。

便好像是……便好像是這五行遁法的真正根髓意境的修持,不僅僅損耗著修士的才情與底蘊,更損耗著修士的運數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