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芳心輕如蝶

藏徐月眼光了得,瞧出這兩個少年龍火功功力不俗,似並非初至第二層,這倒也罷了,而沉折出手襲擊,形骸立時招架,手法甚是純熟,哪像是初出茅廬的孩子?倒像是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好漢。那兩人剛各自站定,他一聲“好”已喊了出來,這並非恭維,而是武人見到精妙功夫時有感而發的喝彩。

李金光直勾勾看著形骸,神色如中了狀元,又似被捉奸在床,腦中一半驚喜,一半惶恐,暗想:“行海這孩子,竟也練功有成?糟糕,我之前對他頗為冷淡,他會不會懷恨在心?不會,不會,這孩子宅心仁厚,對我這師父最是敬愛,我只需稍稍相勸,他歡喜還來不及呢。”

息香身子發顫,臉上淚水未幹,也想道:“行海與沉折兩人到底去了哪兒?行海他怎也會覺醒了?糟糕,我之前對他頗為冷淡,他會不會懷恨在心?不會,不會,他這人傻乎乎的,心裏只怕仍對我刻骨銘心,我只要稍稍相勸,他歡喜還來不及呢。”心思竟與李金光大同小異。須臾之間,她已改了主意:“藏沉折之事畢竟渺茫,而孟行海卻萬不能舍了。這叫騎驢找馬,不耽誤工夫。”

形骸、沉折各自收了龍火,落地向眾人問好,玫瑰突然跳下,一拍形骸肩膀,笑道:“孟行海,我是不是未蔔先知,鐵口直斷?我說了你會覺醒,那就萬萬不會錯了。你該如何報答我?”

息香聞言大急,朝玫瑰怒目而視,見這少女容貌似更勝自己一籌,自慚形穢,怒上心頭。

形骸道:“蒙姑娘吉言,在下好生感激,加上姑娘曾救在下一命,若有事需在下幫忙,在下定竭盡所能。”

玫瑰道:“眼下倒不急,好酒越久越香,人情越等越大。我這人情債先存在你這兒,我好吃些利息。”

藏徐月笑道:“玫瑰,你這丫頭,和行海侄兒躲在屋頂做什麽?好的不學,偏學旁人偷聽偷窺,還使這高利貸的手段。”

李金光大喊道:“行海徒兒,你與沉折、木格失蹤,那兩人武功高強,有能耐自保,唯獨你文雅安靜,叫人放心不下。為師可當真心急如焚,如坐針氈,一下子似老了八十歲。”

形骸心想:“老了八十歲?我怎地看不出來?不過倒似多了幾根白頭發,以你這為人,又怎會掛念我這無用之輩?你也別鬧玄虛了。”但畢竟他是別院中師範,形骸於是答道:“師父身子要緊,又何必為徒兒憂心?”

陡然衣袖一緊,他一扭頭,見息香默默站在近處,一手掩面啜泣,一手拉著形骸袖管,她身子發顫,低著腦袋,秀發擋住臉頰,看不清神色如何,但似乎情真意切,十分淒苦。

形骸道:“師妹,你拉我衣袖做什麽,這衣衫是借的,弄破了可要賠錢。”

息香頓足道:“大傻瓜,大壞蛋,你不告而別,一走了之,害得人家為你傷心,腦子都亂了,剛剛像瘋了一樣,不知胡亂說了些什麽,你可千萬莫要當真。”

形骸見她反復無常,口是心非,大為反感,正想呵斥她,卻聽息香又道:“你我有婚約在先,人盡皆知,不管怎樣,這輩子我都是你的人啦,這雖是父母所定,可一生一世,我都不會後悔。”說罷擡起頭,看了玫瑰一眼,目光似在警告。

她不看不打緊,一看卻惹出禍事。藏玫瑰生性要強,最喜挑戰,見狀頓生豪情,冷笑道:“這位妹妹還是姐姐,你先前對我表哥說:‘是啊,你或許不知,我與他訂了娃娃親。可我討厭他,只喜歡你一人。我爹爹是禮部侍郎,聽說他近來又要升官,與你們藏家可謂門當戶對。我這一生非你不嫁,你呢?你願不願娶我?’這話行海師兄也聽得清清楚楚,與你眼下說辭頗有出入。”

息香頓時花容失色,嚶嚀一聲,倒在形骸懷裏,形骸心下叫苦,只得接住,耳聽息香道:“夫君,我似患了離魂症,又似著了魔,說的話皆不受控,你龍火功這般了得,能否運功替我調理一番?我清醒過來,心意就再不會改,只對你一人好了。”

玫瑰哈哈笑道:“息香,你的花樣真多,臉皮真厚,我是自愧不如的。”

息香嬌軀哆嗦,腦袋直往形骸懷裏埋,對玫瑰之言充耳不聞。

形骸暗想:“你這離魂症似患了五、六年,對誰都好,唯獨對我不善。此乃虛榮絕症,當世無藥可醫。”於是道:“我功力低微,尚不通療傷之法,不如讓沉折師兄試試?”

息香忙道:“我絕不讓別的男子碰我一根手指頭,唯獨你碰我身子,我心中才會喜樂。唉,我以往不知自己對你一往情深,可這時一見到你後,就像突然開竅,這病也好了不少。”

形骸汗毛直豎,暗道:“我聽說你和木格親嘴,當下這些話怎能有臉說出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