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明窗凈幾是安居(第2/3頁)

“隨後又由原先國王的侄兒重建國家,向大晏稱臣,但聽說那邊國家很小,有時王室間感情很深,這位侄兒便與原先的國王感情甚篤,地火國的人又脾氣暴躁剛烈,於是表面稱臣上供,親自赴京請罪,實則不知從哪借了寶物來,一打開盒子,就是洶湧而出的熔巖與地火。當日接待外臣的宮殿都差點被燒掉,大臣近衛都被燒死了幾個,所幸皇宮也有些布置,陛下這才幸免於難。”

“國師不在?”

“不在。”

“這樣啊。”

宋遊露出思索之色。

這位城隍是長京的城池守護神,城中之事,自然比誰都看得清楚。即使陳將軍在朝中有內應,在京城有耳目,也不可能比得上他。且城隍大人雖是國丈死後封神,然而畢竟死了多年,也成神多年,雖與凡人和朝廷牽絆很深,根本立場卻也不同,從他口中聽來,應當會相對客觀。

這也是他想從城隍口中聽說的原因。

城隍稍微一頓,便繼續說:

“隨後陛下身體便變差了許多,長平公主在朝中經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支持者甚多,哪會放過這個機會?可誰想到,陛下特地如此,也想趁這個機會為後續繼任大統的皇子掃平道路。一番明爭暗鬥,最後甚至兵變,令長平公主沒想到的是,幾位禁軍大將軍表面歸附於她,其實仍舊效忠於陛下,始終效忠於長平公主的,則在當晚就被屬下暗殺了。最後的結局就是這樣了,長平公主的勢力被連根拔起,大晏再也不可能有一位女皇誕生了,隨後兩位皇子無論是誰繼任,都不再有阻力。”

“陛下有定下太子嗎?”

“……”

城隍大人搖了搖頭,一臉無奈。

宋遊此前待在長京,對兩位皇子倒也聽說過,也曾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那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今晚的飯桌上,又與陳將軍聊起過,也算是對兩位皇子三年後的變化又多了一些了解。

兩位皇子如今都已長大了許多,各自的性格也都初步展現出來。

大皇子不是皇後所生,不過卻是陛下最喜歡的貴妃所生,小皇子是嫡子,有更大的法理優勢,不過皇後已不受寵多年,家族勢力也在當今陛下登基後不久因為染指權力中樞而被這位皇帝清除,反倒是貴妃的母家如今頗有兵權,掌握著長京周邊一些軍隊。

大皇子性格剛強尚武,近兩年來隨著年紀增長,又頗有豪氣,有武皇風範,和當今陛下很像,也很得陛下喜歡。

小皇子儒雅喜靜,雖有些懦弱,卻很有文采,善良仁義,在朝野都廣受好評。

聽說朝中不少人都希望陛下盡快定下儲君,最好遵從立嫡不立長的傳統,免得起了亂子,不過陛下卻似乎有別的想法,遲遲不予表態。這是一位氣蓋雲霄的大帝,此前力排眾議進軍塞北腹地,陳將軍不負所托,兵鋒鑿穿塞北,覆滅草原,建立千古奇功,更是使他威勢無兩,此時的他便像一頭老態龍鐘的真龍,即使誰都知曉他已沒有幾年可活了,可每個人從他身邊走過,卻也沒有誰敢不屏住呼吸的。

而對於這位武皇的心思,這位長京的地神卻搖頭說道:

“他是個了不起的帝王,在位數十年,一直牢牢掌控著整個國家,從未出過亂子,國富民強,即使不可一世的塞北人南下,也被打退,他喜歡這種一手掌控一切的感覺,也享受這種感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哪怕生命的盡頭,大晏也只能由他來掌控,可是他忘了,他老了。”

宋遊覺得他這個角度是很有意思的。

“還得請問城隍大人,可知道隔壁住的江湖女子何時離去的呢?”

“怕是有兩三月了。”

“鶴仙樓的晚江姑娘可還在?”

“似乎還在京城。”

“還在京城啊……”

“是……”

城隍大人雖不知這位先生為何對那位晚江姑娘還在長京一事有些驚訝,卻也如實回答。

夜談許久,城隍這才告辭。

“先生的兩幅畫還在小神廟中,為先生妥善保存著,先生若想取回,小神這就為先生送回來。”

“過幾日我當登廟拜訪。”

“也好。”

城隍起身,與他行禮,這才帶著兩名輔官出門離去,再一行禮,便消失在了夜裏。

小女童轉頭看向道人。

“關門吧。”

“好的!”

吱呀一聲,門便關好了。

道人邁步走上樓梯,小女童則仰頭望著他,貼心的等他上了樓,才吹熄油燈,化作貓兒快跑著追上去。

回了長京,想想事情還不少。

光是在長京的故人,便有不少,曾請他同遊江上又曾長亭送別的狐妖,曾贈羊毛氈羊毛毯的俞知州,禾州重逢時印象不錯的劉郡守,不知蔡神醫有沒有從北邊回來,但多半也得去北欽山走一趟,國師若是回京,或是皇帝知曉,也許也會來拜訪他或下旨請他。